从前神侯府的后院和侧院,如今都已经被高高砌起的新墙分隔,成为了别人家的宅邸。无情知道侧院还空着,后院已住了一户人家,但是他们去拜会时,只见到管家和侍女。对方倒是客客气气地收了帖子,回以赠礼,态度不见轻视,却到底未曾透露主人家姓名。这巷道一隅古怪地安静下来,仿佛忽然间与前些时日的大风大浪隔绝了。
但无情心中深知,事情恐怕没有这样简单地尘埃落定。
果然有一日清早,无情正坐在书房中,忽听见正门传来叫骂声。
无情推着轮椅出去时,大门已经被粗暴地踹开,数名汉子推搡开了门房,径直闯入院内。四剑童和严魂灵亦匆忙奔出来,但为首者只是朝他们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定无情身上,怒道:“你为何要害我兄弟性命!”
无情道:“你是何人?你兄弟又是何人?”
那汉子哼道:“你少装傻!我是明教烈火旗下顾经风,你敢杀烈火旗的人,难道不敢认?”
无情道:“我杀的人,从没有不敢认的。但我未曾杀过烈火旗的人。”
顾经风逼问:“你可有证据?”
无情淡淡道:“阁下指控我杀人,该是阁下提供证据才是。”
顾经风恼道:“烈火旗下七八人昨夜死在东城,皆为暗器封喉,地上还曾留有轮椅印痕,除了你,还能是谁?”
无情问:“昨夜何时?”
顾经风卡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在他身后的人补充道:“昨夜子时前后。”
无情还未开口,忽然有一个女声道:“昨夜子时,他一直在府内,怎么去杀人?”
顾经风脸上浮现怒色,刚要反驳,却立刻又被惊讶盖过。这群人一起转过身去,问候道:“岚君。”
一个无情并未见过的年轻女子站在大敞的门外。她将众人环视一圈,笑问道:“顾队长来京城了,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是刚到不久?”
顾经风道:“我今天早晨方到,还来不及拜访岚君。”
谢春风问道:“想来也不知道我住在这儿,是吗?”
顾经风道:“的确不知。”
谢春风点点头,道:“你去看过现场了么?有人去核验过尸身了么?如今可不止我在京城,新选出来的洪水旗主也在京城,明教在京城能主事的人可不少,他们都置若罔闻,却把事情推给你?”
她含笑的目光在他身后几人面上扫过,问道:“这几位兄弟我看着都不算面熟,怎么消息这样灵通,早早地就等着接顾队长了?顾队长常年久居飞仙岛,你们原来相识么?”
顾经风并不是蠢人,她说到一半,已经明白自己被人设了圈套,当下转过身去,对另外数人怒目而视。那几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其中一人勉强道:“现场有暗器、有轮椅印记,皆指向无情,我们疑心是他,也只不过是合理猜测。难道岚君要为了此人,转头来对付教中兄弟?”
谢春风一眨眼,奇道:“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诸位怎么早早地去迎接顾队长,怎么就成了对付教中兄弟?难道你们去接顾队长,背后还有什么蹊跷,不许人问?”
那几个人的面色更难看,勉强道:“岚君想多了。”
谢春风道:“好吧。不过,既然有我作为人证,洗脱了无情的嫌疑,诸位是不是该去找真凶了?不必在此处耽搁。”
在旁的叶告忽然大声道:“等一下。你们这样不讲道理地闯进来,大吵大闹一顿,冤枉了我家公子,难道就要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走了?明教的脸皮难道这么厚?”
谢春风转向他,道:“小公子说的在理。他们几个冒犯了贵府,你要他们如何道歉赔罪呢?”
叶告没料到她态度这样和气,轻易就答应了他,一时气势弱下来,也没法再梗着脖子控诉什么。他将目光移向无情,无情道:“这位顾队长被伪造出的痕迹误导,情有可原。但是诸位这样砸开我家大门,实在不该。还请几位向门房陪个罪吧。”
顾经风面上一惭。他向无情深深作个揖,道声对不住,回头又向门房老大爷行了一礼。余下几人在谢春风注视下,也只好个个赔礼道歉,灰溜溜地出了门。
谢春风落在最后。待其他人出了门,她方对无情道:“改日查明案情,我再来登门致歉。”
无情问道:“贵教发现的尸首究竟在何时?何处?”
谢春风向他笑道:“多谢成公子好意。若是破不了案,一定来请你出马。”
无情道:“希望贵教用不到我。”
谢春风叹了口气。她道:“承公子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