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心中一紧,惊悸漫上脊背,慌忙握紧手中扇骨。
下一瞬,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骤然笼罩!
来人速度快得已然突破肉眼极限,待发觉的刹那,剑气已经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闪避。
仓促间,夏栀抬手横挡,倾注全身灵力灌注扇骨。然而修为差距悬殊,奚月剑势刚烈霸道、势不可挡,即便她全力加固防御,依旧如同螳臂挡车。
“咔嚓——“,床板应声碎裂。
莹白佩剑轻松穿透扇骨,狠狠刺入夏栀肩头。
剧痛席卷全身,逼出一身冷汗,却也使得她迸发出极致爆发力。夏栀强忍剧痛,双脚蓄力猛然蹬向奚月小腹,借着这股力道,向后倒飞出去。
长剑自肩头脱出,滚烫鲜血瞬间浸染整片衣襟。
夏栀却无暇顾及狰狞伤口,抬手再度催动玉符传讯,可那玉符依旧死寂无声。此时方才惊觉,这片山谷不仅驭空受限,连对外传讯的灵力也会被吞纳。
她垂眸望着掌心碎裂弯折的扇骨,尖锐的痛感与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她以为这处隐秘居所是齐珠所有,可自奚月强行破界开始,便推翻了这个猜测。能布下这般精妙难缠的隐秘结界,此人修为境界必然远在奚月之上。
她记得齐珠是化神境,可这结界诡谲复杂,不仅隐匿屋舍甚至连周遭环境一并幻化更改,难以察觉,绝非寻常化神修士所能铸就。况且,自己的金丹是假,但沈忘尘的金仙却是真,他所凝结的金丹本质堪比元婴。
可方才短短一瞬的交手,自己在奚月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足以证明奚月修为定在化神之上。
由此可断,这结界也绝非齐珠所布。
只是这般层层推演下来,依旧没有证据证明这处秘境与夏玉珩有关。
可又如何解释素玉玄佩呢?
眼下无论设界之人究竟是谁,结界破碎,对方定然有所感应。此人刻意隐匿此处,必然不会置之不理。只要自己能拖延片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烦乱思绪尚未落地,前方白衣人影已然缓步逼近。
奚月周身寒意森然,冷冽气场逐渐压落,周围空气也随之降下些许热度。她单手提剑,开口道:“真弱,还以为你藏身合欢宗,攀附那位金仙大能,总会有所长进。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没用。”
剑锋遥遥对准自己,夏栀屏住呼吸,下意识便向后挪动。
可就在她微动的刹那,奚月身影转瞬消失,眨眼间便已栖身面前。
剑气划破晚风,割裂衣襟,直指胸口,生死一线之际,夏栀脱口厉声高呼:“夏玉珩没死!我知道他在哪里!”
破空而至的剑势,骤然停顿。
奚月握剑的手猛地收紧,突出的指节散发出惨白。无情道斩尽七情六欲,偏偏待与他天人两隔,自己才有所察觉。他是契机,更是执念。
她狠狠盯着夏栀,眼中怒意翻涌,模糊的字音挤出牙缝:“你,再说一遍。”
抓住着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夏栀连忙后撤数步,慌忙出声解释:“是真的!夏,师兄他没死,真的!”
听到这句辩解,奚月忽而低低笑出声来。
她手中剑尖垂落,单手覆于眉眼之间,声音低沉又凉薄,透出无尽的悲寂,嗤嗤笑着开口:“呵呵……你啊……你啊……”
见她周身杀气稍稍松动,夏栀连忙开口,急切劝阻:“师兄就在合欢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绝无虚言……”
“闭嘴!你也配提他?!”
未等话音落下,奚月乍然爆发,冷厉怒喝声截断她的话语。
再抬头,她眼中仅存的松动已然褪去,只剩下冰封刺骨的决绝恨意。
白光闪过,长剑悍然挥出!
利刃入腹,刺骨凉意瞬间浸透全身。
鲜血顷刻间染湿鹅黄裙摆,刺目猩红迅速蔓延,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山间水雾,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经脉攀延四肢,接着又在体内肆意窜涌,痛得她失声,只能张大嘴巴使劲呼吸。喉咙却像是堵了团泡胀了的海绵,窒息之感随之而来。
奚月缓缓抬眸,眼底是近乎癫狂的狠戾。
她双眼赤红地盯着身形摇晃的夏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你还敢信口雌黄!他若真的未死,十年前送入问剑宗的遗体,又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