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栀的提问,霎时间满屋寂静,无人应声。
温陵江柔柔扫了眼床榻上的夏栀,转而又望向一侧的沈忘尘。见他始终阖眼静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终究没再开口解释,只微微摇了摇头。
楚绯月立在一旁,双臂环胸,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挤到两人中间。
她侧身坐在夏栀床边。小心替她掖好松散的被角,安抚道:“有他俩在,你瞎担心什么。先别胡思乱想,好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夏栀定了定神,将自己传送之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细细道出。
说完,揣着满心困惑,接连发问:“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阴镜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至于问剑宗的人,是靠什么找到那里的,更是毫无头绪。最后我是怎么回来的?秦晓月......她现在怎么样了?”
温陵江缓缓收回搭在她腕间探脉的手,柔声劝慰:“先不要想太多,你身子尚未复原,最忌忧思郁结,安心修养便是。”
一直静立窗边,默然不语的陆惊寒,不动声色撇了眼他。看似漫不经心,却是刻意提高了声调:“你被困之地乃鸣金峰禁地,隐灵谷。是老祖亲自入谷,将你带回的。”
“隐灵谷?”夏栀眸光微动,瞬间了然,“难怪秦晓月来的那样快,竟是在鸣金峰。她说过那处地界限制奇特,灵力越强,所受桎梏越重。这里面莫非藏着什么特殊缘由?”
陆惊寒轻轻点头,耐心解释:“隐灵谷地底,连通着合欢宗赖以存续的灵矿主脉。因矿脉富集,谷地天然形成一片灵力真空结界,一切驭灵法术入内皆会失效。在此地界运功会成倍耗损灵力,而且修为越高、催动的术法越强,损耗便越是恐怖。”
他抬指轻轻叩击窗沿,继续道:“问灵石可吸纳四方逸散灵力,隐灵谷亦是如此。此地常年聚纳周遭灵力,修为越深、灵根越是纯粹,便越容易与其气息相融,故而需要耗损成倍的力量与之抗衡,所受限制自然越重。”
“原来如此。”夏栀恍然,看来这隐灵谷便是一处灵力极致充盈,类似于宇宙黑洞的存在。她暗自留意着众人的神色,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方才交谈开始,这几人便面色各异,更是对秦晓月的事只字不提。
她陡然收敛神色,话锋一转,再次追问:“所以,说了这么多,秦晓月到底如何了?”
一语落地,方才稍有松动的气氛再度凝滞,众人缄默。
夏栀心头一颤,撑着床栏勉力抬身。突然起身的动作牵扯到未愈的伤势,虽然有镇痛香气在,不至于令她痛楚,却还是忍不住剧烈喘息,气息渐乱。
楚绯月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臂膀,满脸忧心的温声劝阻:“先顾好自己的身子!你能平安醒来,我们就已经安心了,其余诸事暂且放下,好好修养才是正事。”
可夏栀此时满心都是秦晓月的安危,根本不肯退让。
她突然攥紧楚绯月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地急声道:“是我动了那柄扇骨,才将她唤去的。”无言的恐惧漫上心头,她不敢细想下去,反复呢喃,“我不能......不能让她出事......”
“并非我们刻意隐瞒。”陆惊寒别过脸,望向窗外云海,指甲深深陷进窗沿,留下几道醒目指痕,“若非老祖提及,就连她去过隐灵谷一事,也无人知晓。师姐......她失踪了......”
“什么?失踪?!怎么回事?”
夏栀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沈忘尘的小臂,错愕不已。
沉寂许久的沈忘尘终于慢慢睁开眼,清冷的视线落在她慌乱的眉间,平静回道:“彼时吾身在崖底,灵力被禁,已回不去了。”
夏栀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一股凉意窜上脊柱,颤声道:“所以呢?所以呢?”
温陵江捧着药盒走回桌前,背对着众人,肃然开口:“老祖带你脱身隐谷时,我们才得以锁定方位。待赶至谷中,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人刻意掩盖了战斗气息,最终只找到四具问剑宗弟子的尸首。如今顾峰主已经派人全权接手此事,在事态尚未有结果之前,你切莫胡思乱想,徒耗心神。”
“那我去鉴行堂!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夏栀心急如焚,不顾浑身伤痛,强撑着床沿便要起身下地。
楚绯月伸手将她拦下。
“不可!”她眉头紧锁,顿了顿,接着郑重道,“你此时前去鉴行堂,阴阳绮梦镜的秘密便瞒不住。一旦被顾崇山那个死脑筋收缴,往后就再无机会,追查当年我母亲的事了。”
楚绯月抿起红唇,将后半句苦楚咽在心底。
顾崇山为人执拗,最忌旁人翻查陈年旧案。在他眼里,过往恩怨对错皆已落幕,就该彻底尘封,执意追查只会徒增事端,搅扰安宁。所以对于追溯当年那场旷世之战的行为极为抵触,虽不尽然,但楚绯月猜测或许如此抗拒,是因为他还有其它隐秘心思。
思忖间她抬眸深深看了眼夏栀。
后者却不解其中缘由,满脸困惑:“为何不可?他要是不给就让老祖去要!”
就在此时,沈忘尘忽而出声:“你曾在她体内留有一缕灵力,吾可凭此追寻其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