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屹,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连我,居然也愿意陪你一起疯。
——陆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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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媒正娶你进谢家大门,嗯?”
男人的低哑鼻息几乎是贴着她耳廓碾过去的。
陆衿羽后颈被他那只宽大滚烫的手掌牢牢扣住,动弹不得,颈椎那截极脆弱的骨头被他指腹按得隐隐发酸。
她浑身血液都往耳根上涌。
“你松开。”
陆衿羽心跳惶然,反手扣住男人腕骨,指尖用力得都要掐进他皮肤里,“谢嘉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怕你死在老宅,纯粹是嫌签了四年的约还没到期,很晦气。”
闻言,谢嘉屹非但没恼,扣着她后颈的指尖反而更紧地摩挲她。
“是吗?”
他喉结微滚,喉间溢出一声极哑的低笑,身躯顺势再压下半寸,高挺的鼻尖厮磨过她柔软面颊,“我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从小到大可真是一点没变。”
就连故意冲他的难听话,居然都入耳如此缠绵悱恻。
最终,谢嘉屹还是在陆衿羽快炸毛咬人的前一秒,大发慈悲地敞亮松了手。
他下车,惯有的服务姿态,替她拉开车门。
男人慢条斯理地笑说:
“回家吧,小公主。”
……
进了别墅,玄关的声控亮起。
陆衿羽自顾自上了楼,洗澡,护肤,一贯的流程走完,都没再见到谢嘉屹的身影。
按理,她该入睡了。可辗转反侧,她耳边都不断回响着纪谚那句“谢老骂您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敢坏谢家规矩打小辈的主意’”,还有那句“谢老下了死命令,明早八点,要您亲自滚回老宅亲口给交代!”
莫名地,陆衿羽心情糟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换以前,谢嘉屹被训或是被打,她从来都是看热闹的份儿。在陆家那几年,谢嘉屹没少替她顶包坏事儿,可什么时候她像今天这么忐忑过。
难道是,因为他明天回的是传闻铁血手腕的谢家吗?
陆衿羽心里没有答案。
烦躁迫使她起身下床,踩着拖鞋,径直往楼下厨房走。
夜深了,室外的寒冷丝毫不影响室内适宜的温暖。
陆衿羽就算倒了冰水,都不觉寒意。
她接连两杯灌下肚,身体的烦乱好不容易被压制。
她正准备倒第三杯时,身后突然压来一道低沉嗓音。
“喝冰的,不怕胃疼?”
闻声,陆衿羽呼吸一顿。
谢嘉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男人也洗了澡,微微湿漉的发梢,透着股极清爽的味道,直逼她鼻息。
他修长的手臂很自然地越过她肩头,指节直接夺过她手里的玻璃杯,随手搁在岛台上,“听话,喝备好给你的温水。”
他甚至都没给她回击的机会,单手环上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搂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堵滚烫结实的胸膛。
任由男人的下巴极轻地抵在她头顶,呼吸沉沉落下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还在担心我?”
“我没有。”陆衿羽拧巴又执拗地想推他,推不动,“我说了,谢嘉屹,别自作多情。”
谢嘉屹在她头顶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至她感官。
陆衿羽心跳又错乱。
屋内静了一瞬。
谢嘉屹低头,薄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耳廓边柔软的发丝,嗓音都哑了几分:“为什么?心疼我总不愿意直说?”
陆衿羽心头猛跳,偏过脸想避开他的碰触,可还是避不开。
“我心疼你?谢嘉屹,你做梦呢?我是怕你被谢老废了,回头牵连到陆家,还要连累我哥替你收拾残局。”
她没说她自己。
她说了她哥。
可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谢嘉屹在,就从不需要陆霆西或是陆司敬出面解决分毫。
更不可能要让他俩来给谢嘉屹解决烂摊子。
谢嘉屹在她面前,从来都拥有男人解决问题的最强能力。
她是他的人。
他死也会护着她。
“口是心非。”
谢嘉屹无奈地低叹一声。
他细腻地盯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浓稠得都像一片化不开的夜色。
“陆衿羽,我这辈子挨的打多了去了。”
“当初刚回谢家,多的是想亲手弄死我的人。谢家人都忌惮我,生怕我抢走他们任何。所以曾经在谢家挨的每一次打,都因为我没权。我不记恨那些人,但我永远忘不了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滋味。我熬过这些年,亲手把他们都搞死,不为别的,就为了——”
他漆黑的眸子深深锁死她,字字沉重如石:“我讨厌自己护不住你的感觉。”
“但凡有一次,”他哑声说,“我都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那种深入骨髓的偏执、疯狂,都是他亲手为她塑起的骨血。
谢嘉屹身上流着的是谢家人的血。
京城又有谁不知道谢老当年是怎么起家的?
致命铁血,眼里揉不进半分沙子,门庭纵深的谢家早就是深不见骨的血槽。
而谢嘉屹这些年踩在谢家的刀尖往上爬,外界只看到他杀伐决断、逼退旁支的冰冷。
陆衿羽却足够清楚,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究竟都是怎么落下的。
谢嘉屹大掌扣紧她的腰,逼她抬头看自己,鲜少的极致温柔说:“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但明天不一样。”
他和她一字一顿解释:“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欠他的。就当养育名分的彻还,他打得越狠,我断得越干净。等我真把谢家的规矩砸烂了,我才能干干净净地,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陆衿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嘉屹。
不是平时那个端着茶杯运筹帷幄的商界巨擘,不是那个在她耳边低语“谢太太”的斯文败类,而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宁可自断筋骨也要将她拖入深渊的孤狼。
陆衿羽死死盯着他眼底那股近乎病态的决绝与野性,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疯子......”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眶却不受控地泛起酸意,“谢嘉屹,你就是个不折不扣!不要命的疯子!”
“对,我是疯子。”
他俯下身,薄唇带着滚烫的侵略感,狠狠擦过她疯狂颤抖的眼睫,最后停在她咬紧的唇瓣上,呼吸渐变急促得像一头濒死的兽。
“衿衿,我这身疯骨,早在谢家挨第一顿打的时候就碎过了。”他嘶哑地磨过她唇,“后来我把它一根一根拼起来,踩着那帮老东西爬上去,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弱点。”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