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就读于中央区的星枢机甲大学,是工程系维修专业的一名大一新生。
她的表姐拉蒂法,则是同校设计系结构专业的四年级生,后者应同学邀请,来到这颗沙漠星球进行游学。
与抱着游玩心态来此的克拉拉不同,拉蒂法来到这里,是为给自己的毕业设计寻找灵感。
这颗星球曾以出产稀有能源闻名,而她推崇备至的一位机甲设计大师,年轻时曾受邀参与本地的矿建设施规划。拉蒂法想要沿着那位前辈当年的足迹与工作成果,实地观察其早期作品中体现的设计思路。
克拉拉生性活泼,喜欢热闹与旅游,这次出来却也不全是为玩——也因她不大待见这次跟姐姐一起游学的人。
出身本地的四年级生贾科,是提议拉蒂法来这颗星球游历的人。一直有人猜他对拉蒂法有好感,没挑明只是由于性格内敛,但克拉拉却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这人有股说不清的阴沉劲,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是个“人不错,偏远星来的淳朴老实人”。
而另一个同行者奥纳利安,则是她们家族世交的幺子。
克拉拉一直认为这家伙虚有其表,为人倨傲又没脑子,偏偏他还总以姐姐未来的婚约者自居。天知道,家族长辈只是在他们小时候开过几句玩笑而已,实际八字根本没一撇!
克拉拉不放心姐姐跟他们整个假期待一起,于是自告奋勇加入了游学队伍。
很快,同行者名单又加上了克拉拉在学校最好的朋友米莉——后者一直对于沙漠矿区生态与旧时代能源开采遗迹的交互情况很有兴趣,她假期没什么安排,正闲得无聊,一听说克拉拉的目的地,就麻溜收拾东西一起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米莉的青梅竹马好友兼前邻居谢尔达。
对方与米莉一起长大,中学时因家中变故辍学、被另一星球的姑姑接走收养,最近两三年才搬回中央星,与米莉重新走动起来。
克拉拉与谢尔达不熟,也就谈不上喜恶,只能说观感平平。
她对其加入毫无意见,只觉得队伍里人越多越好,这样就不用光听贾科和奥纳利安这两人不停叭叭了。
队伍就这样从最初的三人,变成了六人。
抵达沙漠星之后,众人先是被贾科的家人热情邀请到家中做客。
等到小住了两日,再度启程时,一起出来的,还加上了贾科的表妹安吉。
以及为保险起见,贾科家里专门雇佣的当地向导基鲁,以及保镖达克·血蹄。
再加上拉蒂法从家里带出来的护卫石锤,全员十人的小型旅团就此成型。
几个年轻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边陲矿镇,看什么都很新鲜,常常被不同于城市的景象吸引。
比如那些为防晒防沙而穿着长袍的原住民,或是头戴护目镜、穿着背心在荫凉处休息的矿工。
又或者那些头发剪得很短、穿着大人们旧工作服改的衣裳的孩子们,欢声大笑着,精神头十足地追着一只逃窜的蜥蜴跑过街道。
街边房檐下的小摊上,摆着没有包装的粗陋日用品。铁皮盆、旧工具、散装干货堆在摊布上,旁边不远的街角有台被黄沙掩埋大半的废弃机械,上面晾晒着一张张刚剥下不久的沙兔皮。
走在拉蒂法旁边的安吉只看一眼,就很快转开目光,面色不是太好。
她的左边走着贾科,右边是拉蒂法,走在拉蒂法的右边是奥纳利安。
奥纳利安除了与拉蒂法说话,一路上都皱着眉,不是觉得空气太干燥对皮肤不好,就是抱怨今天风沙大,毁了他精心打造的发型。
后面的克拉拉听得翻了个白眼,但心情并未受到影响。
她和米莉并肩走在第二排,正步履轻快地与彼此叽叽喳喳些什么。
谢尔达双手插兜走在她们身边慢半步的位置,偶尔被提到时会接上几句话。
小蜜蜂般忙碌的向导,则不时在队伍间来回穿梭,圆滑地招呼这、讲解那,力求不让任何一位金主感到被冷落。两名保镖并未走在队伍当中,而是在附近巡回,始终与大部队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为体验本地生活,刚抵达小镇的年轻人们,决定不在飞船上吃晚饭,而是落地后在镇上随便逛了逛,便走向本地唯一提供食物的餐厅兼旅店。
他们进门时,艾利和单丹正在桌边准备吃晚饭,酒馆里除了她们,还有稀稀拉拉的另外几桌客人。
饭菜还是以往那些饭菜,只不过她们不时尝试不同的酒水。
虽然艾利她们这些天忙着修飞船,看似很是安分守己,但她们这样的“雇佣兵”到底跟城里的少爷小姐不是一路人,老板怕那些年轻人不知轻重惹出事端,所以主动出来为后者引座,导致双方的桌子足足隔了半个酒馆。
老板的顾虑不无道理。
几个少年男女刚坐下,就有个公子哥向老板要菜单。
小酒馆能有什么复杂的菜式,左不过墙上挂着的黑板上写的那几道饭食而已。
老板好脾气地解释了,见对方脸色不大好,又没话找话地把全部菜品介绍了一遍,尽管如此也没花多少时间,这让奥纳利安的表情更嫌弃了。
拉蒂法已经看完菜色,打开终端,她直接给老板转了够三十人用餐的信用点,向同伴们解释这顿由她请。又告诉老板,这回多出来的部分充作小费。
老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克拉拉这时也选好了想吃的,脆生生地点了她想要的食物,其余人见状,也挨个点起菜来。
最后奥纳利安也不情不愿地点了份肉汤和面包,上菜后沾了沾嘴唇,就放下勺子,估计是打算晚上回飞船加餐。
“这些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他忍不住说。
安吉心有戚戚,但到底顾及酒馆里还有别人,而且保镖那桌的石锤正对着肉汤大快朵颐,闻言只是尴尬地一笑,并没有出声附和。
克拉拉本想反唇相讥,奈何口中正有食物,一时只撇了撇嘴。
拉蒂法则恍若未闻,习以为常地静静吃饭,但等到老板再来上菜时,她示意对方,在座所有用餐客人的下一轮酒,都算在她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