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花多少时间,艾利就找对了地方。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那些带着武器的沙匪,以及被绑架的学生们。
他们从上层而来,一路转移到旧矿区的最底层。
最终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巨大空地边缘停留驻扎。
那里有几顶帐篷和一些货箱,远离了一块块积水位置——这里层数太深,不仅空气潮湿发冷,部分断裂的混凝土地面更是不时会渗出地下水,形成一处处浅水洼。
有的区域水面还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机油,混合着溶解在水里的重金属矿物质,晕开一圈圈黯淡的彩色油花。
举目四顾,旧时的采掘痕迹遍布屹立的高大岩壁,一条条巨型管道沿着它们向远方蜿蜒而去。
周围还有一些能承载重型运输车的桥架与金属吊臂,在昏暗的光线中显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地下原本的矿灯早就熄灭,沙匪们自己架设了稳定的照明设施。
一台台探照灯,将空地中央那块被清理得格外干净、没有一块碎石的区域照得雪亮。
艾利不远不近地藏在横跨空地的某条废弃传送带维护架上面,能够居高临下将整个场地收入眼底。
就她观察,在场的沙匪总共二十人左右,一多半都在空地附近来回走动,搬运和布置着什么东西。
空地一角,学生们和保镖石锤被捆在一起。
白胖的贾科及灰矮人,则都是自由人状态。
原来是出了内鬼。
艾利扫视一圈,没看到纳瓦和另外两个学生的身影。
略微集中精神力,强化视觉与听觉,她静静观察场内情形。
没过多久就确定,这里即将举行一场不知用途的魔法仪式。
根据之前从沙匪口中得到的情报,仪式的主角会是拉蒂法与贾科。
而真正的主导者,则是那个尚未露面的邪术师。
邪术师也算施法者,而艾利正好挺需要本地施法者相关的消息。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没在采集到红英晶后撤离,而是来到这里。
与科技侧的珍贵讯息,常受地域与距离限制不同。
神秘侧的信息则受职业与圈子影响更大,地域制约相对较小。
许多高级施法者,都会往来于不同的星际象限甚至位面。
就算没听说过偏僻的熔岩帝国,也很可能有人知道与熔岩帝国存在于同一象限的魔法帝国坐标。
只要能获取魔法帝国坐标或消息,再以其为中转,总能找到回家之路。
为免打草惊蛇,活捉邪术师,艾利耐心潜伏,等待对方现身。
两个小时过去,艾利的猎物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笼罩在斗篷下面的阴沉男子。
他检查了空地情况,然后掏出工具,开始在空地之中绘制法阵。
艾利过去接受神秘侧常识课程时,死记硬背过一些法阵图示与符文含义,因而连蒙带猜地判断出了其用途。
也不知道是对方画的不对,或者是使用了老旧或升级后的版本。
总之,那看起来与用来转移魔法通路的法阵,约有七八分相似。
对芸芸众生而言,成为一名施法者绝非易事,但相应的契机也不算少。
常见的,如部分龙裔、精灵、提夫林等等,可直接通过先天血脉施法。
又例如,那些获得过相关传承,或拥有绝佳资质的存在,可通过后天学习成为施法者。
再或是因亲近自然而觉醒的德鲁伊施法者;与异界存在签订契约、借用其能力的契约者;通过信仰而获得力量的牧师、祭司、圣武士等等……
上述种种,都算是常见的,成为施法者的“阳关道”。
而稍不小心便粉身碎骨的“独木桥”,更是多如牛毛。
如此地即将上演的,盗取别人魔力通路的行为,就属于诸多歪门邪道的一种。
拉蒂法的祖先或许出过施法者,她几率很低地隔代遗传了一小部分魔力通路。
假如一个人本身拥有不俗的精神力,再配合这部分魔力通路,加上些许运道,或许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施法者。
而拉蒂法的精神力上限太低,如无奇遇,就算拥有魔力通路,也难以成为一名施法者。
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被邪术师盯上。
邪术师的目的,大概是想将其通路抽出,嫁接到别处,才有了这次一石数鸟的绑架。
拉蒂法此前根本不知道,她身具珍贵的通路。
按贾科的说法,那些魔力通路被抽出后,会被转移到他身上,令其成为一名施法者。
但艾利倒是感觉,这大概率只是邪术师给贾科画的大饼。
精神力低但拥有大段通路的人,很多都体弱多病甚至早夭——而拉蒂法看着挺正常的,所以,她体内的通路应该很短小。
贾科虽有F级左右的精神力,并不像拉蒂法那样,根本不可能成为施法者。
但就算他移植了这些通路,别说成为施法者,这资质就连成为学徒都够呛。
要么是此地成为施法者的门槛太低,要么那个邪术师是在驴他,实际另有所图。
艾利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不知道这个乡野邪术师想做什么,这颗沙漠星上,又有什么能满足这样一个人的胃口。
但她看得出,对方的实力撑死也就是个高级学徒水平,单杀十拿九稳,她随时都能动手。
之所以还不出手,除了出于一贯的谨慎,也是想尽量活捉。
既然不差这点时间,就先等等看呗,她下矿时可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施法者,万一后面还有更多惊喜呢?
此外,战斗经验多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更划算。
施法者在仪式途中被打断,遭受的伤害常比正面挨刀更狠。既然有机会无伤捡漏,干嘛还要苦哈哈地打满血条的怪?
画法阵是个技术活,对方画了近一个小时才接近尾声。
而这时,艾利已经闭目养神了好一阵,精力十分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