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乔思乐低头双手打字搜索，“还有说了多少次，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

于皖回到座位，看见她们又是找教程又是找皮筋发卡，心中有些忐忑，呼吸不由发紧。林祈安托着腮歪身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看他。于皖扭头和他对上视线，用眼神问：“怎么了？”

“你这周末是不是也要去约会。”林祈安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

于皖蹙起眉，“为什么？”

“不然你好端端地找人编头发干什么？”林祈安道，“我听李桓山说，你有天很晚还在楼下和人打视频，女朋友？”

“男朋友。”于皖坦荡承认，“他工作很忙，没时间来。”

“那你突然找人编头发？”

“不喜欢失望。”

“行吧。”林祈安拿起水杯，识趣地让开座位，出门接水了。

乔思乐举着手机放视频，蒋婕和郑秋宁分头发，柏愈负责递工具。被围在中央的瞬间，于皖突然心生后悔，或者说害怕，但为了不扫兴，面上一点没表露。他坐得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腿上，任凭她们摆弄，把头发分成一股又一股，交叉，翻转，绕来绕去。于皖不知何时低下头，感受她们的动作，感受顺着头发传来的拉扯感。

编完一个样式，于皖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他对着手机匆匆看过一眼，头发又被拆去。蒋婕说：“还有那个，就是侧低马尾那个。”

黑色的皮筋扯松，带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于皖没忍住抬手去捂。

“疼？”郑秋宁问。

于皖点点头，慢慢地松开手。

“我们尽量轻点。”

头发拆完，乔思乐视频还没找到。蒋婕递给于皖梳子，让他自己把头发理顺。

于皖举着手里的气囊梳，不禁想道：她们来上课怎么能带这么多东西。

“其实……”于皖正把气囊梳当玩具，手指按住气囊，按扁再松开，忽然听见柏愈开了口，“你们不觉得用他练习不太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蒋婕问道。于皖也抬眼，疑惑地看她。

“长得足够好看的人是不需要发型当修饰的。”柏愈说。

蒋婕和郑秋宁对视一眼，一同弯腰去看。于皖头发被她们编好拆开，凌乱归凌乱，却有股别样的感觉。郑秋宁叹了口气，认同柏愈的说法，蒋婕则对乔思乐摆手说：“算了算了，快上课了，不编了。”

于皖茫然地看着她们一哄而散，手里的梳子压根来不及还。林祈安端着杯子坐下，吹着热气问：“离上课不还有一会吗？怎么突然走了？”

于皖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愣了几秒，伸手将梳子递回去。乔思乐接过，盯着他看了一会，喊道：“于皖。”

“其实，你真没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她无缘无故地来这么一句，使得于皖再次露出困惑的神情。乔思乐又道：“你忘了吗？刚开学那几天，你突然换座位坐我们几个旁边，吓得我们愣是一上午没敢怎么说话。”

“也不是吓。”蒋婕急忙解释道，“就是，怎么说呢，毕竟还是想在漂亮的同学面前留点好印象。”

她们说完，于皖眨了眨眼，眼底的困惑不减反增。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坐到过她们旁边。

“你不会忘了吧？”乔思乐看穿他的想法。

于皖露出个非常无辜的笑。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郑秋宁朝后桌一靠。

“你再好好想想。”蒋婕回头看一眼，不顾已经开始上课，压低声音努力提醒，“就是你突然换座位那次，课间，开学没两天。”

于皖努力地回想，试图从孤独和难熬、从满脑子是早上几点起、教室在哪、中午晚上吃什么不会踩雷等各种问题中搜寻相关的记忆。老师的声音飘得越来越远，于皖难得课上走神，想了好一会，总算忆起来。

他确实换过一次座位，因为坐在前排被提醒挡人视线，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最后由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座位，不得不坐在几个女生身旁。他完全不记得她们的面孔，甚至压根没扭头看过一眼，不知道那几个人的长什么样，只因他坐下后，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变得安静，一言不发。

彼时于皖心头堵得要命，头埋在臂弯里，闷得喘不过气，耳边一片寂静。他以为她们是排外，是不希望自己坐在那里，故而连出声都不肯。

哪里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于皖理了理还有些凌乱的长发，对着前排四人的背影，长长地舒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