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云舟跑出去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秦胜禾靠着墙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沈铭靠在另一边的墙角,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何念站在铁架子旁边,低着头看那瓶水,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三个人,三个方向,谁也没有看谁。
忽然何念抬起头。
“秦先生。”他转向秦胜禾,“能借一步说话吗?”
秦胜禾愣了一下。沈铭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何念走近秦胜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凑到跟前的秦胜禾能听清,"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不仅仅是我们队伍里的人——可能还牵扯到鼠面人本身。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工厂后面有个废弃的配电室,半小时后,我们在那里碰面。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秦胜禾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何念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
"你去哪?"沈铭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附近转转。"何念头也没回,"趁天亮,多找点线索。"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被走廊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晨光吞没了。
沈铭站起来,走到门口,朝何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回来,靠在原来的位置,帽檐下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
“装神弄鬼。”
秦胜禾转头看他:"你觉得他在装神弄鬼?"
“不对吗?”沈铭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那双阴翳的眼睛从帽檐下探出来,“单独跟你说话,怕不是因为你好处理吧。”
秦胜禾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把目光移向门口。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推开配电室的门,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没有人。
何念不在配电室里。
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难道沈铭说的是对的,他单独约我出来是要害我?
秦胜禾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可是为什么?不,不对。
如果他要害我,不会当着沈铭的面约我。这样遮遮掩掩的做法只会更引起沈铭的注意。
所以,
他真的是发现了什么要告诉我?可他为什么还不来?他去哪了?
定了定神,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绕着配电柜走了一圈,确认每个角落都没有人。我低头点了一根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烟雾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散开,又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快20分钟了。
沈铭说的“你好处理”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有点烦躁。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正当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时,忽然瞥见了一处不自然的轨迹。
角落里有一串脚印。
不是我的。
我顺着脚印走了几步,发现它们拐到了配电室后门,然后消失在附近的一片杂草丛里。
旁边就是围墙。墙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他走了?一个人逃跑了?
或者——一股凉意从后脊梁升起来。
或者他没有走成。
围墙上的划痕、凌乱的草丛、消失的脚印——这些痕迹也可以被解读为另一种方式。
我突然不确定何念的失踪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还是因为他被发现了。
我蹲下来,在杂草丛里翻了翻迫切想要发现点什么。我的手指碰到了什么湿的东西。
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
沾在几根杂草上。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草丛深处还有更多——星星点点的暗红色,一路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越来越多……
我用颤抖的手摘下嘴里的烟头,顺着这些痕迹跟上去。
那些痕迹最后都消失在一扇门后。但我却止住了脚步——门后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啸叫,本能在恐惧着门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