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撞。
“你确定何念跑了吗?”沈铭走到门口,背对着我,“也许他发现了什么。也许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也许他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看谁会先露出破绽——或者等着看谁会先死。”
我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沈铭,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来,那双阴沉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我。
我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没什么。”,他冷笑了一声。
“没什么?”,我脸部的肌肉都抽了起来,“你……”
顿了顿,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好……”
“没什么。”,我低下头,换了个位置坐下。
所幸,他没再追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风从窗户灌进来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凯云舟到底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何念到底去哪里了?
我真是疯了,我甚至开始期望鼠面人来打破这沉寂了。
鼠面人与沈铭,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谁更恐怖?
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他是不是终于要杀我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却又不愿意什么都不做,只好不停地在游戏机的论坛上漫无目的地翻着。
屏幕上的字飘过去又飘过来,我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胃里的一阵绞痛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我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
周轻轻死前的抽搐、凯云舟跑出去时的眼神、何念消失的草丛——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唯独饥饿被我忘了。
但身体不会忘。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凯云舟的背包还扔在墙角——他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背包敞着口,露出里面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
我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他带了不少东西,够两个人撑几天。
拿出一包饼干,正准备撕开——
然后我停住了。
窗台那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不是风。风是连续的,这个声音是断的——嗒,嗒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轻轻敲了三下。
我抬头看向窗台,什么都没有。只有铁条封死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但我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在提醒我。
我低头看向手里那包饼干。包装是完好的,封口没有破损。
紧接着我拿起一瓶水,仔细观察瓶盖。
然后我停住了。
是水。
水瓶口被拧开过——瓶盖与塑料小环之间的连接断开了。
轻轻也是这么死的,他要用同样的方式杀了我!
幸好,幸好我发现了。
幸好,我还有底牌,那家伙会提醒我的。否则就真的栽在他手上了。
我重新把它们放回背包里,拉上拉链,把背包挪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我抬头看向沈铭。他还靠在对面墙角,姿势没变。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刚才的动作。应该没有。窗台的敲击声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靠着墙,把手搭在背包上,闭上了眼睛。手心贴着的背包布料微微发凉,里面有五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其中一瓶被拧开过,另一瓶我没有仔细检查。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我不需要吃那些东西。
我还有自己带的那块压缩饼干,够撑几天。沈铭不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