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三看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沉下心认真劝说:“你就算拼上性命,现在孤身一人也抓不到他。他身上不止一只鬼,你根本扛不住。”
“但我们可以。”
“你熟悉他的习性、他的痕迹,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与其盲目送死,不如跟我们合作。”
“我们的人刚刚差点成功可惜因为不熟悉他的攻击手段而栽了跟头。现在正是需要信息的时候。你帮我们追查他,我们帮你复仇。”
陆衡垂着眼,呼吸粗重,沉默良久。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事到如今,步步落空、满身狼狈。好不容易正面对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赢的可能,而如今他甚至已经丧失战斗力,早已没有别的选择。
最终,他缓缓点头。
“好。”
蒋三松了口气,开始为他身上的伤想办法。首先,蒋三放弃了呼叫救护车的想法。陆衡是通缉犯,一旦医护和警方到场就完蛋了。
最后,他只能做初步的止血、包扎、紧急处理,又简单帮陆衡做了伪装,随后搀扶着腿脚僵直、行动困难的他,打车赶往何念与沈铭所在的天河第一医院。
救护车一路鸣笛,平稳驶入天河第一医院。
医护人员简单处理了两人的伤口。何念仅仅是小臂蹭破一点薄皮,整体安然无恙。
沈铭却是被担架直接抬进病房。
后背大面积挫伤破皮、淤血连片,坠崖震荡造成内伤,再加上不久前的肩伤未愈又再度加重。
新旧伤势叠加,整个人虚弱到极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被安排进单人病房卧床静养。
当蒋三搀扶着腿脚僵直、双腿带伤的陆衡一路辗转赶来医院,对照号码推开病房门时,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
病房里早就有人先他们一步。
男人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是常年执掌商业盘面、运筹帷幄的成熟气场,温和得体,却自带无形压迫。
是何思。
怎么可能?
蒋三是第一时间收到何念通知的人,虽说带着陆衡耽搁了一阵,但绝不可能落后这么多。
他怎么会快得离谱,提前守在这里?
蒋三瞪大了眼睛,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
紧接着,蒋三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的技能让他对旁人情绪远比常人敏锐,只是一眼,他便捕捉到那层藏在何思温和皮囊之下的底色。
对方脸上笑意得体,神色从容,可那份温和并非真心只是商人的伪装——他只有在看向何念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笑意。
何思的目光自进门起,便牢牢落在何念身上,他缓步上前:“小念,我收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有没有哪里难受?身上的伤处理好了吗?”
“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何念轻轻摇头,目光不自觉飘向病床方向。
何念心里很清楚——今晚若是没有沈铭,躺在这里重伤昏迷、滚落陡坡撞得骨损内伤的,就是他自己。
蒋三敏锐捕捉到何念心底翻涌的情绪,若有所思地看向沈铭。
何思顺着何念的视线,仿佛刚刚注意到床上的沈铭:“这位先生,辛苦你护着我弟弟了。伤势看着很重。”
沈铭侧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稍一用力就牵扯后背伤口,声音沙哑低沉:“还好。”
何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铭脸上:“那就好。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氛围悄然一变。
何念愣了一下:“哥?”
“不会很久。”何思转头看向何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简单问几句话,小念,你先和你的朋友在外面稍等片刻,好不好?”
蒋三扶着陆衡站在门边,骨花带来的感知持续发烫。何思的笑容没有变,语调依旧从容,但蒋三却感觉到了恶意。
这也是他不愿意跟何思待太久的原因——这个人,总是会笑着生气。
蒋三下意识想开口,却又无从说起,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而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何念精准捕捉。
何念看着蒋三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哥哥,沈铭为了保护我伤的很重。”,他先于沈铭开口,直接回绝了何思的要求,“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小念?”,何思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听小念的。下次再说。”
与此同时,蒋三轻轻搀扶着陆衡,默然退出病房。
陆衡低声问到:“怎么出去了?”
“里面气氛不对。”蒋三压低声线,“我们先出去透气。”
门扉轻轻合拢,彻底隔绝病房内外。
病房里只剩三人。
何思沉默两秒,语气依旧克制、有礼,轻声开口:
“抱歉,这么说可能很冒犯。”
“但我确实很担心小念的安全。”
“小念跟着你外出短短两次,次次负伤、次次进医院。”
“这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