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分工敲定后,几人各自散去。
沈铭留在医院静养。何念处理好所有琐事后,确认沈铭伤势稳定,便独自回了家。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疲惫沉沉压在肩头,可何念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回忆着沈铭的眉眼轮廓。
越回想,越觉得眼熟。
好像,以前在哪里看见过这张脸。
沉吟片刻,他起身去何依的房间翻出书柜下层的收纳箱。箱底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卷边的高中毕业相册,是妹妹何依的。
妹妹是这台游戏机的上一任玩家,两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她毫无征兆失踪,至今杳无音信。这本相册,一直被何依珍藏在收纳箱里。
指尖抚过相册粗糙的封面,何念一页页慢慢翻动。翻到班级大合影那一页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盛夏的操场上挤满了人,学生们整齐划一地站好对着镜头比着不同的手势。
角落里,沉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不同于其他人的热情,他别过头避开镜头,双手捏着衣角搅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害羞。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何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高中时期的沈铭。隔了两个人,那个笑得张扬高举手臂的少年,是陆衡。
而沈铭侧边,正是失踪两年的何依,她指着镜头似乎在对沈铭说什么。
沈铭、陆衡,竟然都是何依曾经的同班同学!
巨大的疑惑在心底漫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张照片,又想起陡坡下昏迷的沈铭,想起沈铭舌头上的诡异图案。
于是,何念取来铅笔和白纸,凭着当时的记忆,一笔一画在纸上还原了那个图案。画完,他对折好纸张拍了张照,塞进书桌抽屉最深处锁起。
做完这些,何念才终于入睡。
然而短短5小时后就又从家里出发打车前往天河养老院。
清晨。
另一边,蒋三按着地址,找到了棠有钱居住的老旧小区。
楼道采光昏暗,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带着老房子潮湿沉闷的味道。他提前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礼貌,敲开了棠有钱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起初见是陌生年轻人,棠有钱还客气地问了两句,态度平和。
可当蒋三轻声说出“我想问问您,关于韩万州的事”时。
老人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惧与避讳。
棠有钱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青白交加,下意识就往门后缩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门框,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问他干什么?”
蒋三感受到他的恐慌,主动后退一步给他留出空间,缓缓开口追问:“爷爷,我只是在查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我问问就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认识韩万州对吗?”
“不认识!不熟!一点都不熟!”
棠有钱几乎是本能地脱口否认,语速又急又快,像是只要撇清关系,就能躲开一切。
“我真的只是问几句,问完就走。您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我就再也不来了,好不好?”
沉默片刻,棠有钱咽了咽口水:“我比他小好几岁,他在厂里上班、住宿舍楼的时候,我年纪还轻,跟他根本没交集,算不上认识!你们别来问我!”
他浑身紧绷,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蒋三这边看,只想立刻关门逃离话题。
可蒋三没有放弃:“那您既然不熟,为什么这么怕他呀?是不是当年……这片地方出过什么事?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您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老人拼命压住的回忆。
“没事最好别打听!那片地方、那个人,都晦气得很!”
他压低声音,脊背隐隐发寒,语速仓促又零碎,被吓怕了:“我本来根本记不住这么一个早就过世的人。可后来那一片,太邪门了。”
“韩万州走了没几年,旧纺织厂、职工宿舍楼那一带,就开始频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