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人莫名失踪。隔几天、隔几周,才会在旧楼死角、废弃厂房里找到尸体。死的人越来越多,一波接一波,谁都查不出原因,警察来了无数次,半点头绪都没有。”
那是整片老员工老住户共同的噩梦。
人人惶恐,人人自危,却没人知道凶手是谁、更不知道该怎么自保,防都无处可防。
蒋三观察着他的脸色,轻声引导:“您当年……是不是亲眼见过什么?”
这句温和的追问,彻底击溃了老人的伪装。
棠有钱脸色彻底惨白,指尖死死抓着门板,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抖:“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但是……我真的见过!”
“那天厂里赶工,我加班到深夜,整条厂区街道黑得彻底,连路灯都坏了大半。我一个人抄近路回宿舍楼,刚拐过厂房拐角,就看见前头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棠有钱脸色彻底惨白,闭了闭眼,像是重新站回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那天厂里赶工,我加班到后半夜。
那会儿年轻,胆子也大,一个人走夜路从来没怕过。纺织厂那片我闭着眼都能摸回家,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哪个拐角堆着废料,哪盏路灯是坏的,我比谁都清楚。
可是那天晚上不一样。从车间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后脖子那块儿凉飕飕的,像有人在往我背后吹气。
整条厂区静得吓人。平时还能听见远处公路上过车的声音,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
我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于是带着手电筒抄近路,从厂房后面那条夹道穿过去,能省十来分钟。
走到厂房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从前面空地上传过来,说不清是什么动静。像有人喉咙里卡着东西在往外挤,又像什么东西被反复地、慢慢地撕开。断断续续的。
我壮着胆子把手电往前一照——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走得很慢。穿的衣服是旧的工装,深蓝色的。我手电的光照在他身上却直接穿过去了,而且他好像没看到一样。嘴里一直在发出那个怪声音,嘀嘀咕咕着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看的明白啊!这哪里是活人?!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我想起来老人说撞上脏东西破口大骂就能把他们吓走,我想喊一声,可嘴张开了,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早就死了。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总之我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砖,发出来了响声。他停住了。
那个东西停住了。他站在空地中间,一动不动。他开始转头,从背对着我,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只有脖子在转。
我这个人僵住了,瘫倒在地迈不开腿,一抬头便与他对视上了……
直到他往我这边来了我才终于缓过神来,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不敢多看一眼,连跑带跌冲回家里!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厂里,带着一家人辞职搬得远远的。
我搬走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抬眼看向蒋三,眼里全是根深蒂固的恐惧:“那就是韩万州的鬼!”
“那片之所以死那么多人,就是他阴魂不散、怨气太重!他困在那片楼里走不了,就缠活人、害活人!”
“这就是个索命的恶鬼!你别查了!真的会沾晦气、惹祸上身的!”
话音落下,棠有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满脸惊惧,再也不愿与蒋三对视,猛地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门重重合拢,彻底隔绝了所有声音与追问。
楼道瞬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