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陆征沉沉地开口，嗓音带着颤抖，“你不怕我的话，为什么三年都不来找我？”

“被人欺负不说，被你爹压着不说，现在你家破产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说？你就没有想过来找我吗？一点都没有吗？苏尽童，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被你耍得——”

剩下几个字他没能说出来，因为苏尽童狠狠拽住他的衣领，强势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粗暴，不带一丝情欲，更像是惩罚。

陆征整个人都呆住了，浑浊的思绪好像终于有了点清明，他下意识想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苏尽童却恰时抽离，哪怕他一直纠缠。

苏尽童冷静地开口：“不会说话就别说。”

“现在，去洗澡。”

唇边一丝柑橘的味道还存留着，陆征抿了下唇，把面前的人再度拉回来，不顾挣扎，再度把他扣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尽童都没有力气挣开了，才听见陆征轻轻地开口：“我很想你。”

说完，苏尽童便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没了动静。

他闭了闭眼，听见身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一只手撑着身旁的鞋柜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来。

……陆征这个混蛋，居然睡过去了。

苏尽童磨磨蹭蹭地把这间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自然也没想到陆征会突然造访，如今再去铺客房显然不现实。

想着两个人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搬去了自己的卧室。

刚想起身去找身干净的衣服，手腕被轻轻一碰，苏尽童回头看床上仰躺着迷迷糊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换衣服。”

陆征脸被他好好地捂在被子里，得寸进尺地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含糊：“别走。”

苏尽童无奈：“你睡的我的床，很脏。”

禁锢松开了，陆征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整个身子都朝着他的方向。

苏尽童怔了一下。

等到把一切都安顿好，苏尽童把一杯水放在床头，熄灯上了床的另一侧。

房间里静悄悄的，身旁那个人或许早就睡死过去了。

他了解他的酒量，一杯倒，后来发奋图强练到了三杯——那是在他们两个分开前。

不过看这个样子，分开后陆征的酒量依旧没好起来。

苏尽童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去猜想是什么原因才会让陆征喝酒喝到失去理智。

如果还有理智的话，陆征应该是不会来找他的。

身后的床榻动了一下，应该是陆征翻了个身，下一秒，一个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住了苏尽童的后背，一只手横跨在他腰间，把他往怀里带。

苏尽童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竟放任了他的动作。

“……陆征。”

陆征模糊地答应了一声。

“……你别半夜吐我床上。”苏尽童垂下眼，“更别吐我身上。”

身后传来短促又极闷的一声笑。

“嗯。”

搭在腰上的那只手自己都没什么力气，还是轻轻动了动，有节奏地拍在苏尽童腹部，俨然是一副哄睡的模样。

苏尽童在黑夜里叹了口气，翻身和陆征面对面。

借着从外面泄出来的一丝月光，苏尽童看见陆征的眼皮耷拉着，一点神情都没有，就这么和苏尽童对视，显然是已经困极了。

伸手搭在对方眼皮上，苏尽童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如释重负地闭上眼。

他睫毛颤了颤，陆征怀里的温度蒸得他眼眶发红。

这件睡衣对陆征来说有点小了，紧紧绷着，还能看出胸膛的起伏。

衣领盖住了陆征的一半锁骨，也掩盖了某一处龙飞凤舞。

——苏尽童的手停在上方，半晌才帮对方拉高了衣领，让那点不慎露出来的痕迹彻底被掩盖。

他轻声开口，像对面前的人，也像对着别的什么：“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