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小伙子,我这儿有伞!”
背影没有停顿。
一只手从他手中接过雨伞,眉宇间透着冷淡沉稳:“我带给他,谢谢。”
“你是他的朋友吧。”在偏僻墓园上班,保安大叔见个活人就感到十分亲切,热络地同他说,“这孩子也不容易,据说他爸死的时候,他才刚高考完......这么些年过去,我孙子都要上小学了,他还是这个样子,都不怎么见老。”
江复砚垂下眼,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搜肠刮肚找不到该如何回复,干脆不说话了。
保安也不好再多说别人的事情,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忽然把身子缩回去,翻翻找找,拿了片创口贴出来:
“你和他打架了吧?年轻人火气都旺,还是他爸爸的忌日......”
江复砚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不用看也知道,上面都是细细的血口子,奚闻下嘴根本不带留情的。
“谢谢。”江复砚接过创口贴。
保安大叔挥了挥手:“你也劝劝他,身边有个人还能说说话,一直单着也不是这个理......”
奚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江复砚心中升起疑窦。
不过以奚闻的性格,估计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没人陪着也正常。
江复砚压下心头的一点异样,追着奚闻去了。
两个人在墓园滚了一圈,身上湿透了,奚闻压在江复砚身上还好些,江复砚浑身不是雨水就是泥水,还有零星几滴血珠,风一吹,又冷又热,黏黏糊糊让人心烦意乱。
“先去洗澡。”江复砚对奚闻说,眼睛却垂下,不敢看他。
回来之后两人的气氛很奇怪,江复砚知道接吻只是个意外,但仍旧不断想起细节。
奚闻推了他一把:“你先,一会儿生病了又要赖我头上。”
“我身体好。”
“我身体差?”
江复砚看着奚闻一只手就能掐住的腰,抿着唇不敢反驳,只好自己先去了。
等奚闻进去洗澡,浴室都是热腾腾湿漉漉的水汽,洗发水的香气氤氲,奚闻把镜子上的水汽抹了,想看看江复砚下了多狠的嘴。
镜子里空空荡荡。
奚闻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变成一个鬼了。
奚闻摸摸自己的嘴唇,吸了口凉气:身边那些人多的是看着顺眼了就会抱到一块儿亲一个的,但他就没见过亲那么凶残的。
而且他干嘛亲他???
神经病。
奚闻总算给心中动荡的不安找到了理由——因为江复砚是个神经病!
他仰面看着水流从花洒里流出,脑中零星闪过几个片段,当即胸闷气短,气急败坏地冲完澡就要去找江复砚算账。
这个死脑筋的混蛋,就会欺负他这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鬼!
“师哥,我放假了,爸爸说让我先来你这儿,过两天把我的东西送过来......”
奚闻讶异地挑了挑眉,脑中闪过一个邪恶的计划,拉了拉宽大的T恤,气质摇身一变。
奚闻把发簪塞到江复砚手里,走到宋乐知面前温温柔柔一笑,“乐知弟弟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复砚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没憋好屁,生怕他带坏祖国的花朵,警惕起来。
奚闻看也不看江复砚,蹲下身,笑眯眯地捏了捏宋乐知的肉脸:“好久不见。”
宋乐知小脸憋得通红,死死抿着唇,瞪着他不说话。
尽管纳闷宋乐知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但不妨碍奚闻坐实他和江复砚的奸情,正打算开口说点一家之主应该说的话,宋乐知忽然一把把他的手拍开,极度抗拒地躲到江复砚身后。
奚闻:?
上次还拉着他讲八卦呢,怎么忽然内向起来了?
“乐知。”江复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喊人。
宋乐知抿着嘴,看起来快哭了。
宋乐知是个人来疯,见过一次的熟人第二次不扑上去就不错了,今日怎么那么生疏?江复砚不明白。
“师哥......”宋乐知求助地看向江复砚。
江复砚拍了拍他的脑袋:“要有礼貌。”
好吧。
宋乐知委委屈屈,不情不愿,万般无奈,气沉丹田,破釜沉舟:“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