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道:“没错,明月姑娘心地善良,定然是老天也不舍得让你命绝于此。”
李明月又道:“我和玉哥虽逃了出来,那些被困在地宫中的官差怎么办?”
大力道:“这个你自不必担心,跟着我一起来的还有从广陵带来的官差,刚才玉哥和赵锦安争斗之时,我已悄悄放出信号,让他们再去报官,想来现在已经有人前去地宫救人了。”
李明月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人为她而死,她也不用下地狱了。
她脑海中忽的又想起刚才赵锦安血如泉涌的样子,在心底叹道,哎,早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应该早点和赵锦安表明心意,告诉他,她对他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他今日也变不会自断一指了。
李明月又想,赵锦安今日的举动显然是对她还不死心,若是一直这么纠缠下去,不知他是否会恼羞成怒,将她冒充李裴玉妹妹的事说出来。
此时,西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夜深人静,马蹄声“哒哒哒”地显得特别响。
大力和李明月同时侧目朝西边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小厮骑马飞奔而来。
那小厮待到离客栈三尺时,急勒缰绳,翻身下马,朗声道:“曹夫人可在此处么?”
大力道:“没错,你是谁?”
那小厮忙掏出一块木头牌子举至大力面前道:“我是曹府的家仆,有要事向曹二夫人禀报,不知掌柜能不能带个路?”
原来这小厮竟然将大力当成了这家客栈的掌柜。
大力道:“我是碧芜的好朋友,你跟我来吧。”
三人又回到了那间客房。
碧芜也正好施完了针,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
那小厮见到碧芜忙躬身行礼道:“曹夫人,不好了,二公子的病突然加重了,他...他...”
碧芜的手顿了顿,抬眼道:“他怎么了?”
小厮道:“二公子见你迟迟不归,执意要去门外等你,今晚的风大,他等了一会突然咳出血来。”
大力和李明月听闻此消息,脸上也都染了忧色,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碧芜道:“都说了他的病不能见风,他怎么这样不听我的话,请郎中了没有?”
那小厮道:“请了请了,郎中说,二公子...怕是不行了...”
“啪嗒。”碧芜手里的毛笔掉落在地上。
“怎么可能!昨日我离开的时候,给他吃了护心丸,不过是吹了点风,怎么可能有性命之忧?定然是庸医为了多收诊金编造的疯话!”
小厮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力道:“不管曹二是不是病重,你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吧,这里有我。”
碧芜脸色惨白,故作镇定的捡起地上的笔,又在纸上添了两位药,将方子递给李明月:“这是护肝解毒的方子,一味煎了给他喝,一味煮好了给他泡澡,不出七日他体内的毒便能去除干净。”
李明月接过药方,点头答应。
碧芜随那小厮匆匆离去。
.......
自碧芜走后,李裴玉一直昏睡不醒,李明月每日按时给李裴玉煎药,喂药,喂饭,泡澡。
三日后,李裴玉已经苏醒,能勉强自己行走。
这日晚上,大力扶着李裴玉进了浴室,李明月正在往浴桶里添水。
大力道:“我性子粗,今天还是得麻烦明月妹妹,嘿嘿。”
李明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三日来,每天都是她服侍李裴玉泡药浴,只是前几日李裴玉昏迷不醒,今日李裴玉已经转醒,她若是再像前几日一般为他擦洗身子,甚是难为情。
李明月道:“今日你已经好多了,你自己洗吧。”
李裴玉立即向她投去一副可怜的目光道:“我感觉头晕,腿软,手也没力气。”
大力偷偷抿嘴一笑,将房门关上溜走了。
李明月道:“那好吧,今天可是最后一次了。”
说罢搀扶着李裴玉进了浴桶。
这家客栈本来便又小又简陋,浴室也只有一间公用的,大力为了让李裴玉和李明月住得舒服些,将客栈包了下来,又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了只新浴桶专门给李裴玉治病用。
李明月道:“水烫么?”
李裴玉道:“不烫。”
“凉么?”
“不凉。”
李明月努了努嘴道:“怎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直接说水温刚刚好不就成了?”
李裴玉面色苍白,声音虚弱道:“以后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你不问的,我绝不乱答,你说一,我便不说二,全都听你的。”
他本就清秀,虚弱无力的样子甚是让人怜惜。
李明月道:“何时学的这样油嘴滑舌。”
她拎起搭在浴桶边上的毛巾,在水里沾了沾,拧的半干,轻轻在李裴玉背上擦拭。
房间里一时安静非常,只听得水声泠泠,像是碎玉轻击,听的人心神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