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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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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法官调解失败,晚饭时间,程诺果然没上桌,她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取了外卖,又悄无声息地飘回房间,势要和她的仇人划清界限。

秋千吃了会儿饭,方才那一丁点怒火已经压下去了,她小口小口喝着粥,偷偷看了一眼程愿,她发现程愿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忙,碗里的粥只喝了两口就不动了,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她想,她是不是给程愿添麻烦了?

那是程愿的妹妹,这里是程愿的家,她不该和程诺吵架,程愿本来就已经很忙了,工作完一天回到家里,还要操心她们两个的事,实在是让人心烦。

那个娃娃......wuliwuli,要多少钱?一百?五百?上千,秋千一边喝粥,脑子里一边飞快运转,她手里还有多少钱?能买几只娃娃?一只娃娃不够,那就买两只,买三只,买到程诺气消为止。

饭后,程愿喊她进房间,刚关上门,秋千立刻张口解释:“我不是故意把她送我的东西送别人的,是蓓蓓真的进步很大,她又只喜欢那只......wuliwuli,而且姚阿姨对我也很好,我就想着可以送蓓蓓些什么,鼓励她好好写作业。”

这会儿语气倒是平缓下来了,不用问就知道解释,程愿坐在椅子上撑着头看她,看她局促地站在桌前,小学生挨骂一样背着手。

“那你刚刚怎么不和小诺说?”

秋千沉默,谁要跟一只乌眼鸡讲道理。

程愿拉过她的胳膊,把她拽到近旁,慢慢说着:“小诺呢,不是真的让你把东西要回来,更不是让你再买一只赔给她,其实她就是要一句对不起,明白吗?”

程诺吃软不吃硬,如果一开始秋千立刻道歉,这事儿当场便能化解,结果二人一言不合把送东西的小问题上升成了原则问题,战况原地升级。

秋千不明白,对不起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问题?

“你哄哄她,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知道吗?”

秋千呆若木鸡,硬邦邦地戳在那,她不会。

在她过往的成长岁月里,始终遵循着出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行为方式,在那些需要应对的危机,需要处理的灾难面前,哭没用,崩溃也没用,她只能一次一次想办法渡过难关。执着于冷静克制地解决问题也是一种创伤,在她小时候,这种创伤表现为沉默安静,而长大后,则表现为独立坚强。

这件事,程愿在北元里时就想明白了。

至于生气发脾气歇斯底里无理取闹,有时则是生活的调味品,秋千尚且没有这部分体验和经历,情感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大吵大闹也是需要资本的,程愿懂得她的无措,她轻轻拽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道歉呢,其实很简单的,就像这样。”

“对不起,我错啦,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原谅我好不好,嗯?”

程愿一边说,一边轻轻摇着秋千的手,摇得她掌心发热,身上也像生了汗,空气、衣服、又或是皮肤,总之有什么东西附着在她身上,不透气的,憋闷的,难以形容的,她看一眼程愿房间的空调,哦,是因为空调没开。

天太热了,秋千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此时此刻此地,离开这双握住自己的手,回到外面,回到二十六度的凉爽客厅。

“学会了吗?”程愿松开她。

没有,她忘记了,方才程愿说了些什么,她通通忘记了。

秋千到底也没能和程诺道歉,每每想到手要拉着手,眼睛要看着眼睛,郑重其事,言辞恳切,秋千就十二分的不自在,索性继续冷处理。

她也想过要再买一只玩偶还给她,但是又隐隐感觉,如果她真的买了,家里又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个人共处同一屋檐下,却谁也不搭理谁,程诺一回家,秋千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而程诺向来三分钟热度,兴趣爱好三分钟热度,生气发脾气也是三分钟热度,过了两天,她就记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了,但是!秋千不给她台阶下,她才不要主动搭理她,多没面子!

于是只好闻着家里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可怜巴巴地继续点外卖。

一晃过去一周,那天秋千在房间看书,忽然听见程诺在央求程愿帮她抢票,她又有一场演唱会要看,这次的很重要!很难抢!是周年庆,黄牛票都炒到十倍了。

“姐姐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不远的不远的,就在原礼,你想看吗我的姐姐,你陪我一起去也行......”

程愿要去吗?秋千偷偷溜出来,靠着墙偷听,没曾想程诺忽然拉开门,秋千躲无可躲,与她大眼瞪小眼。

程诺虽然带头吵了一架,闹得山崩地裂,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是此刻时过境迁,她也觉得计较些鸡毛蒜皮实在很不大度,再说秋千刚来华安,又是在自己家里,她在自己的地盘欺负人,怪丢人的。

而且,秋千干嘛偷听她们说话,她是要和自己和好吗?

程诺自作多情地想着,抱起胳膊,等待秋千发言。

两个人就隔着半米,秋千既不能转头离开,装作自己没有出现过,又无从解释为什么听墙角,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且......她隐隐察觉到,程诺好像在等她说些什么。

她想起刚刚偷听到的对话,忽然开窍:“需要我,帮你抢票吗?”

又想到程愿说过的话,她抿了下嘴,换了个说法:“——我可以帮你抢票。”

程诺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她是个一惊一乍的好脾气,给个台阶就下:“那行,明天中午12点,你先下个软件,我教你怎么抢。”

程愿在屋里喊:“那我可就不抢啦。”

程诺大叫:“不行!姐!人多力量大!”

秋千特意定了个闹钟,第二天11点半就正襟危坐,守在路由器旁,路由器就在沙发边上,没一会儿程诺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脑袋对在一起,守着路由器。

据说这是一次周年庆,两万张票有八十万人盯着,还不算黄牛和代抢,总之程诺一脸严肃,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连窗户都关紧了,她还提前交代秋千,退出其他软件清干净内存。

秋千紧张地握着手机,生怕这老旧手机忽然黑屏。

终于,12点,倒计时页面跳到0分0秒,秋千按照程诺提前教学过的流程点击,跳转、进入付款页面,输入密码。

程诺在一旁疯狂点击屏幕,嘴里念叨着“别卡别卡别卡,啊!!!!”

秋千的手机页面跳转,弹出一朵烟花。

一旁是焦灼的战局,秋千不确定地往下滑动,内场、票价2280,位置呢?几排几座?她看了半天,没有找到。

好像是成功了吧。

程诺还在奋战,她不敢吵她,直到页面所有座位显示已售罄,程诺泄气地倒在沙发上,秋千凑上去,给她看自己的手机。

“抢到了。”

“什么!”程诺宛如回光返照般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过秋千的手机查看,就在这时,这台不负众望的手机终于——死机了。

程诺疑惑地看着秋千,秋千嘀嘀咕咕道:“应该是......抢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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