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回头看，发现林摇青停在原地，手提包已经在地上了，他弯腰扶墙，膝盖一弯，身体不受控往下坠。

“摇青！”李彻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他，拼命喊他，“摇青！摇青——”

林摇青落在李彻的怀里，他的头耷拉在李彻肩上，身体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重心全压在李彻身上。

李彻听不到他的呼吸，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不明显。

林摇青上一秒还跟在他身后走，下一秒就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没有回应。

李彻心里害怕。

“嗯？”林摇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药呢？！”李彻着急道，“你晕了你知道吗？”

林摇青几乎说不出话，哪怕是贴在李彻耳边，也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气声：“没事......缓缓...气压......低......”

他很想告诉李彻，自己这会算不上急性发作，没有哮鸣音，不用担心，只是小气道的问题，天太闷了，缺氧，稍微动一动血氧就往下掉，掉多了就得晕一会。缓缓就好。

但林摇青眼前一阵阵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走，去医院。”李彻没等他拒绝，直接蹲下，反手把林摇青一托，背了起来。

林摇青比李彻还高点，但很瘦，隔着衬衫都能感觉他的肋骨硌人，背起来就像一把骨架。安静地趴在那。

“摇青？”李彻每隔一段时间就喊他，“说话。”

“嗯。”林摇青只能简短地应一下。

有时候声音大，有时候声音小，李彻只能通过掠过后颈的鼻息，确认他还在喘气。

他们从没靠这么近。

李彻能听见他头发在自己西装外套的摩擦，那双没有血色的手就垂在胸前，随着步伐左右晃荡。

李彻的心被揪住了。

林摇青不是很强吗？不是说是扛了好几个IPO的牛人吗？不是总能气定神闲解决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破事吗？

他这样的人，怎么这样轻飘飘就垮掉了。

走到停车场，李彻已经满头大汗，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把林摇青放到副驾驶，才终于看清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嘴憋得发紫。

李彻没敢耽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椅子位置刚好，不用调，他飞快瞄了眼档位，点火，启动。

林摇青一路没怎么动，这会总算稍微缓过来点了，他望着身旁的人，肩膀绷得很紧，背停得很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彻......”林摇青的声音虚弱，朝他笑了一下，“我感觉好点了......”

李彻转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别笑了，去医院。”

“我清楚的......没事......”林摇青摇摇头，喘了几口气，缓缓，继续说，“你送我......回家吧......”

李彻没说话了，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目视前方。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林摇青重复道，就那样望着他。

李彻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他甚至不敢直视。

在前三十年的人生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直到现在。

李彻深深叹气，问：“地址。”

“柏悦府。”林摇青很轻地说了句，他的肺憋得发疼，可话里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