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摇青的键盘声突然停了。
李彻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白瓶红盖的小玩意,看着像是药。
他打开,拧了拧底座,对着瓶口猛地吸一口。
林摇青吸完,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很紧,额头覆着一层薄汗。
“去医院?”李彻问道。
李彻知道林摇青已经忍了很久,到现在没法了才吸药。他早上来的时候就能看出不太对,一整天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李彻就坐在林摇青身边,他能听出来。
林摇青闭着眼,摇摇头,他想说“没事,缓缓就好”,但他这会实在说不出话。
李彻一直在旁边望着林摇青。
他的眉头也不自觉锁紧。
就那样看了一会,他问林摇青:“好点了吗?”
信必可虽说也能应急,但林摇青觉得药效始终没有万托林快。但万托林副作用太大,不到迫不得已他都忍着不用。
“闷。”林摇青的声音嘶哑,说话都变了调。
这是信必可的副作用之一,林摇青觉得相较之下倒可以接受。
他感觉药效逐渐上来了,喝了口水漱口。
“每次都要漱口?”李彻说完,他发现自己很自然地关心起林摇青。
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个要,”林摇青拿纸擦擦瓶嘴,把盖子套了回去,淡淡道,“否则喉咙会烂。”
“还有别的药?”李彻问道。
林摇青从手提包最外层掏出一把,长的、扁的、圆的、方的,各种小瓶躺在他手心,对着一个个说给他听:“这个平常控制用的。这个也是,不过是三联药,最近刚换的治疗方案,效果好点。剩下这个是急救用的。”
“绿色这个?”李彻再次确认。
林摇青点头。
“行。”李彻记住了,他确定,如果林摇青需要,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找对药。即便他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林摇青看到他的表情,笑了:“干嘛那么紧张。担心我?”
“你出事了项目没法弄。”李彻扯了个理由。
“我要真有什么事,你可以签字啊。”林摇青笑笑,说得很轻松,他知道李彻也是有签字权的。
“IPO我不签,风险太大。”李彻嘴硬道。
别人说这话,林摇青信。但李彻说,他不信。
这人在胡扯,他什么风格啊,HG所出名的卷王,什么难啃的项目他都敢上。
林摇青笑笑,没戳穿他。
“回去吗?”林摇青问他,嗓子还是有些哑,“我有点累。”
“走吧,”李彻起身,看了看手表,“也不早了。”
出来的时候,整栋楼基本都已走光,审计会议室总是最晚关灯的。
李彻走在前面,林摇青走在后面,他们走得很慢,主要是李彻在等林摇青。
他没回头看,但能听见林摇青拖沓的脚步声,每往前一步都像费尽所有力气。
突然,李彻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