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点。”林摇青见他只拿了一个碗。
“我不饿。”李彻把饺子往林摇青手边推了推。他这茶几也是够大。
“我吃不完。别浪费了。”林摇青起身,走向厨房给他拿碗筷。
“我来。”李彻不想林摇青折腾,他脚步更快,弯腰从橱柜的正确位置找出餐具,熟练得跟自己家似的。
李彻忙完,坐在林摇青旁边,看着他。
林摇青坐在沙发的边边角,鼻下戴着氧气管,手里端着速冻饺子,嘴唇还有点紫,满眼发光望着李彻,朝他笑,说:“好吃。”
李彻觉得他这人挺惨的。分明是一富哥,怎么把自个过成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平常自己在家都吃啥?”李彻实在好奇。
“大麦。”林摇青笑笑,扶了下氧气管,转头指了指酒柜。
李彻望着他那一墙,看来是真爱好,问:“哮喘能喝酒?”
“不喘的时候能喝。”林摇青大言不惭。毕竟他就这点兴趣了。
“真行。”李彻冷冷吐槽,夹了个饺子,“不喘的时候能比奥运。”
“奥运不行,”林摇青竟认真思考他的阴阳怪气,解释,“以前实习的时候,厂区太大,盘点刚走到库房,还没开始就晕了。把客户给吓的。”
李彻有点意外,林摇青看着就像是那种拿着证,入门就当经理的。
他没想到林摇青是从下面做上来的。
“你怎么熬过来的?”李彻想象不出,他这身体,怎么日行万步盘点,怎么在墨粉纷飞的文印室抢打印机,怎么一趟趟搬起如山的底稿。
“就这么过来的。”林摇青说得轻松,“和每个过来的人一样。”
“可你不像缺钱的人。为什么非得在这行熬。”李彻不懂。
林摇青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拿家里的钱,买30万一平的房子,开大几十万的车,然后说 “自己赚的和家里给的是不同的。”,在别人听起来一定很扯。
“人总得有点自己的价值。”林摇青说完,望着窗外,雨还是下得很大,他对李彻说,“今晚别走了吧。客房空着,阿姨新换的床套,没用过。”
李彻想了想。
然后开口说:“好。”
他知道他犹豫的是什么,不是怕麻烦林摇青,是怕自己心乱了,怕那些一直压着的,不敢承认的东西,赤粿粿地跑出来。
林摇青300平的房子全部打通,只做了两个房间。
但对他来说够用了。
他不结婚,不生子,也没亲戚往来,朋友一般也不往家里带。
他从前是一个人,未来大概率也是一个人……吧?
林摇青不确定。
但,如果有人来也不错……
想到这,林摇青望向浴室的方向,那是一片很大的磨砂玻璃,里面透出一个宽肩窄腰的剪影。
李彻一定经常运动吧,连影子都能看出手臂肱二头肌的弧度。
侧面也是,胸肌很紧实,大小适中。
这身材一看就是长期自律保持的。不过,他什么时候去健身的……每天那么忙……半夜健身吗?
林摇青的视线下移。
他推了推氧气管,总觉得气有点不够用,心率又上去了。
林摇青强压情绪,把头转向窗边。
雨还在下,把城市打湿了一遍又一遍,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人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