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摇青朝李彻笑笑。

他答应了今天由他做早餐，但为了不毒死他们俩，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阿尔法基因、泰宏气体、德能纳米、西瓜智能、新空通、科森医药、Pmk通讯今日挂牌，其中科森医药开报126元，较发行价42元升幅达两倍，市场反应热烈......”电视传来女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李彻被这个涨幅吸引，他转头看电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会，突然想起什么，问林摇青：“科森医药，听你提过。是你签的？”

“嗯，在前司做的。”林摇青坐在他对面，黄油刀在吐司上推得很慢，均匀，不着急，“其实德能和阿尔法也是。”

李彻愣了。

同一时期，三个，IPO。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正是因为干这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IPO背后是几百页报表、几十轮问答，每天从早干到深夜，手底下十几二十人等着调度，监管问询函下来，错判一笔收入确认、漏掉一个关联交易，轻则罚款停牌，重则职业生涯直接画句号。

更何况是三个。

李彻想不出有人能熬过来。更想不到林摇青那副身体是怎么扛过来的。

他以为林摇青一直是现在这样，从容、松弛、游刃有余，年审五点下班，下午茶，群红包，组里嘻嘻哈哈，不争不抢，一切看起来都毫不费力。

林摇青见李彻的反应，笑了笑。

“年轻时不懂事，干起来连命都不要。”林摇青端起咖啡，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现在不行了。”

李彻望着林摇青。

他之前觉得林摇青“自降身价”从全球大所跳来HG是一种选择，但现在又觉得有点不是那个味道。

李彻心里有点说不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儿。他不知道怎么命名这种感觉。

“推荐买哪个股？”李彻拿起吐司咬了一口，主动换话题。

“你哪个都买不了。”林摇青提醒道，“独立性。”

“我又不是项目组的。”李彻说道。

“你是家属。”林摇青笑着，“配偶在内幕交易里是重点监管对象。”

林摇青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个成立很久的事实。

李彻挑挑眉，没接话，没否认，嘴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

随着香市子公司现场审计结束，ROR项目开始收尾，进入招股前冲刺预热。

接下来一周回HG所过内部复核，工作大致为：答复风控部鸡蛋里挑骨头的400个问题，抗住投行和客户的疯狂夺命call催进度，挨合伙人几顿臭骂，安抚组内高压下崩得粉碎的小朋友们......

完成以上工作后，林摇青将带领ROR项目5名核心精锐力量，进printer。

那才是真正的魔鬼周。

李彻在林摇青的盛情邀请下，搬来和他一起住了，柏悦府到HG所只有5分钟车程，无论从工作角度和个人角度，没有比这更优的选择了。

林摇青特意把他的阿斯顿马丁挪了窝，给李彻的车腾出个好车位，方便他使用。

他俩上下班是分开走的，两辆车，平常在公司正常交往，偶尔一起吃饭。不刻意疏远，但看起来也没有过多私交的，仅限于搭档同一项目的同事关系。

这段办公室恋情的保密工作做得可谓相当到位，连差旅报销单都找不到任何交集，毕竟他俩最擅长的就是“逻辑闭环”和“追溯原始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