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伤心够没？”方序然用皮鞋头轻轻踢了池响的后背一脚，“伤心够了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池响回头看他，眼睛干干的没有泪水。

“干嘛啊。”她说。

“我们队的破解员想问你几个问题。”方序然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个子矮矮的女生，那人看到池响看过来了，露出一个简单的笑。

“你好。”她说，“很抱歉打扰你伤心了，不过这些问题真的很重要！”

“好吧。那你问吧。”池响站了起来。

“关于那些失踪的孩子们，你的记忆里还记得多少？”

池响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零。”

破解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这个幻境类感染区的影响很大，即便核心已经被击破了，失去的东西也没有回来。”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池响看了眼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兄妹二人，“在里面的时候我是靠这个小女孩当锚点的，她为什么不会失忆？”

破解员笑了笑：“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问过类似的内容了。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女孩已经拿到了请假条，在校园规则内，她暂时被排除出去了，所以不会受到影响。”

池响张了张嘴，忽然说：“所以，因为她是学校里的人？”

“不好意思……什么？”

池响只觉得视线和声音一瞬间都变得忽远忽近了，她猛地回头，和柳景岸说：“她是学校里的人！她是工作人员！”

柳景岸像一尊石头一样蹲着。

“喂……我说你冷静点。”方序然一把抓住了池响，“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不行的话我就要给你打镇静剂了。实在不行你哭出来呗，跟你以前一样发发疯，别搞得这副样子，难看死了。”

“我，”池响又回过头来，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我哭不出来。我没有想哭。”

她沉默了一秒。

“她本来不会死的，是我们把她推到了那个位置上。”她痛苦地说，几乎想要把自己撕烂，“她只是个普通人，本来就不该是她承担这个破局的任务……如果是柳景岸，或者是我也行啊，都不会死。”

陈旸也走了上来，他拍了拍池响：“放过自己吧，你还是个孩子。”

池响又恨恨地看着他：“就像你放过自己一样放过我吗？”

“姐姐！”陈萌扑了过来，抱住了池响的腰。在宝育小学的时候她都没哭，现在她哭了，“姐姐，不要死。”

池响也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破解员有些无奈：“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呢……”她看向方序然，却见自己冷酷无情的队长摇了摇头。

“给她五分钟。”城安局清剿队负责人简单地说。

需要安慰的人太多了，陈旸几乎分身无力。

这边的年轻女孩被妹妹安抚住了，他又要去安抚另一个不年轻的男孩。

“你好点吗？”陈旸问柳景岸。

柳景岸不说话。

“兄弟，你这样子有点吓人。”陈旸说。

柳景岸还是不说话。

“算啦，三环的人的命就是这样的。”最后，陈旸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死的，我还指望你帮我看顾一下萌萌呢。”

这次柳景岸终于抬起了头，他声音沙哑：“不要再有人死了。”

五分钟到了，破解员轻轻拍了下池响的肩膀：“女士？”

池响站了起来：“我想问，在这个巢穴里被遗忘的人，就永久遗忘了吗？”

破解员点了下头：“是这样没错。不过，只会影响到当时身处感染区内部的人。”

这样的话，苏晓美没死。

池响松了口气，文丽群也没死，这些名字她都还记得。

不……也不对，扁糕死了，但她没有忘记她。

“感染区核心被你们破坏掉之后，一直潜伏在感染区与现实交界处的怪异才得以跑出来，根据我的猜测，他们应该是师生们经年累月积攒起来的怨念形成，倒也不是很强大，毕竟都是一些小心愿。”破解员掏出自己的平板，开始记录，“就像想要早点下班啊，出去玩啊，想晒太阳，考第一名，都是很小的事情，即便成了怪异也非常弱小。”

“所以违反校规的人才会被遗忘？”池响问。

“可以这么说。”破解员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死难者里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因此消失的，被怪异杀的反而是少数。这里面的师生之后会迁去其他学校，宝育小学将会被封存。”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破解员反而转过头来安慰池响，“我们调出了感染区展开的时间和核心被打破的时间，作为非清剿队成员来说，你们的破解速度算是很快的那一档了，几乎不弱于我们破解员了。”

池响扯了扯嘴角：“有个人说我很有当破解员的潜力。可惜系统太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