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时车里也没有人。所以我以为他们一家人都已经被……被撞死，处理掉了。”

“那个时候只有我丈夫一个人趴在地上人事不省，我亲眼看着他被周岳带来的人扔下山坡。我被吓得赶紧逃走，带着儿子逃出了望沧。”

“我们逃到国外后，切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我给儿子做了手术，自己做了整容又改名换姓。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份工作，换一个住处，就是怕周岑会找到我们。大概三四年后，我才敢找一份正式工作安定下来。”

卢雅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脸色涨红：“我从来不敢主动了解国内的消息，直到那天在交流会上，我遇见了周烬。”

“我虽然只在照片上看见过周烬，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我难以置信，回去以后赶紧搜周家的新闻，才知道原来周烬没死，而且继承了泓覌。”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昨天我突然看到泓覌破产、周岳要重组集团的新闻，我害怕，害怕周岳又要对你下手，所以就想去找你。没想到，刚刚去给加百列送器械，正好看见你。”

“我想和你说完实情再去自首。没想到警察也在这儿……也好，有警察保护你，免得周岳和周岑再伤害你。”

卢雅勉强扯出一点歉疚的笑，周烬和戚肆仍旧没说话，沈庭抿了抿嘴角：“关于车祸，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们调查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

“有。”卢雅重重地点头，“我丈夫在那天开车出去之前偷偷换了手机，把他原来的手机交到我手上，里面存着他和周岑所有聊天记录、收据照片，我都没有动过。”

“还有，当时我偷偷去现场也拍了照片，都给你们。”

卢雅急切地回答，戚肆听了终于转过身，和沈庭一道看向周烬。周烬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卢雅看着他，片刻之后，扑通一声再度跪下！

“周烬，对不起！我代表我们一家人，向你们一家人说对不起！如果你愿意，我想去你父母的墓前给他们磕头道歉，可以吗？！”

卢雅直直地望着周烬，房间里被放大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他们以为周烬不会吭声的时候，周烬却忽然站起来。

周烬往前走了几步，完全走到阳光里。他视线向下，但没有看卢雅。

“你说，你们为加百列送实验器材？”

周烬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卢雅怔愣地答应：“是。”

“下次送实验器材是什么时候？”

“四天后。”

话音落下，周烬看向沈庭。沈庭抬起眼睛，对上周烬没有情绪的目光。

“沈庭哥，有机会了。”

沈庭恍然反应过来，他点点头：“我会和她商量。”

“嗯。”

周烬没再说话，迈步打算离开屋子。卢雅跪在地上，着急地挪动几分：“周烬，我求求你，让我去给你的父母当面道歉可以吗？”

周烬攥着门把手，停下脚步。喃喃道：

“不用了，他们原本就不认识你。”

“现在，我不想他们认识你。”

-

“现在我们的计划有新的变化，放弃强攻，改为掩护进入加百列。”

“四天后，加百列的实验器材供应商会再次为加百列送货，到时我们的先遣小组，会隐藏在货车车厢里，率先进入加百列……”

沈庭站在最前面，向所有人宣布最新的作战计划。戚肆听了一会儿，在确认过他自己的任务之后目光便总是不自觉地移向桌子。戚肆又坚持了几分钟，沈庭的话已然灌不进脑子，他松开拧着的眉心，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小心翼翼退出会议室。

戚肆轻车熟路地拐过好几条走廊，终于在一处偏僻的阳台前，看见周烬的背影。

戚肆慢慢靠近，和周烬一同看向微微泛起青白的天际，太阳还没有出来，只有淡淡的金色光影晕开一点颜色。

戚肆将手机推到周烬手边：

“这是卢雅的手机，要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