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分别在两栋废弃大楼、行政楼和科研区的7栋大楼装好了信号屏蔽器，不过实验人员的衣服只拿到两套。”206说到最后心虚地看沈庭，“是……是路过宿舍区的时候偷的。”

沈庭睨了206一眼，206被吓得身子向后挪，默默离开沈庭攻击范围，刚要认错就听沈庭说：“被发现了吗？”

“没有没有！那个人准备扔掉的，被我顺手捡回来了。”

“嗯。一会儿再去检查一遍装备，为抓捕行动做好准备，伪装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还有，照顾好田溪，进加百列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帮我们。”

“明白！”

沈庭说完转身，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走进灯光晦暗的走廊里。一扇接着一扇小窗里透过的阳光映进来，沈庭一步步向前走，忽明忽暗的光线刺激得他大脑发晕。

沈庭脑海里一瞬闪过沈放的模样，他紧了紧握起的手，冷着脸收回思绪，推开尽头的房门。

房间里极为安静，沈庭站在门口，和屋子里的戚肆、卢雅对视，而后三个人，齐齐看向匿在阴影里的周烬。

周烬微微低着头，看似随意地坐在椅子里，手指搭在手串上不停摩挲。戚肆走到沈庭跟前，小声对他说：“自从进来，问了卢雅一句她是谁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沈庭看看跪在地上、神情痛苦的卢雅：“她说的什么？”

戚肆神情复杂，眼神在周烬和卢雅之间飘动，轻声说：

“张彬的妻子。”

沈庭心上被砸了一下，沈放委托过他查车祸案子，他知道张彬是出车祸时为周川一家人开车的司机。他紧接着疑惑：“张彬资料上没显示他有妻子。”

戚肆更纳闷：“你怎么知道？”

“小放拜托我调查过这个案子。”

“嗷。”戚肆点点头，转而又看卢雅，“是啊，我们查的时候也没发现过这个人。”

沈庭盯着卢雅，半晌还是开口道：“先坐下吧，这么跪着，也不方便我们了解情况。”

卢雅蓦地听到声音身子抖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周烬，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只是周烬还是没有搭理任何人。沈庭和戚肆互相看看，走上去扶卢雅坐到椅子上，对她道：“说吧。”

卢雅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眼角的细纹和头顶的几根白丝被照得清清楚楚。她搓了搓手，似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沈庭和戚肆坐在卢雅对面，将她和周烬隔开，沈庭主动问：“我们在查张彬的时候，没发现他没有妻子。”

“是，不然我和儿子应该不会躲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找上来。”卢雅自嘲地笑了笑，抬眼看向沈庭和戚肆，“当年周岑答应我丈夫抹掉我们和他的关系，抹去我们两个人的存在。”

“周岑？！”戚肆叫了一句，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沈庭也禁不住坐直身体，感觉身后的黑暗好像又往他脚边蔓延了几寸。

“从头说。”沈庭冷冷道。

卢雅深吸一口气，视线穿过沈庭和戚肆，落在周烬身上：“我原名叫陆晴，和我丈夫张彬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我们就结了婚，有了一个儿子。原本我们一家人很幸福，没想到我儿子有一次生病，被查出有白血病。治病需要大量的钱，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很快就被拖垮了。”

“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天，我丈夫拿回来50万块钱。”

卢雅停顿下来，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戚肆身体前倾，瞪着卢雅质问道：“你们为了救人，就可以杀人吗？！”

卢雅一瞬间被击碎，愧疚地低下头，任由一滴滴眼泪砸在地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道歉一声接着一声，沈庭侧过头，看了一眼周烬。周烬看起来似乎一动没动，只是攥起的手指一根根陷进肉里，指节都泛了白。沈庭心里一揪，继续问卢雅：“后来呢？他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卢雅蜷着身体，双手抱着头哽咽道：“张彬说，这100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周岑会再给我们100万。我们当时欠了很多债，儿子的病也没有起色，我们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答应帮周岑……会在周川一家人出门当天，故意制造车祸。”

“周岑说，最起码要把他们一家人撞成重伤。如果死了，一条人命，50万。”

哐当！！

戚肆骤然起身，一脚将坐着的椅子踢倒在地，喘着粗气转向窗外不看所有人。沈庭垂眸，沉默几秒让卢雅继续往下说。

“我没想到周岑会给这么多钱，有点害怕，想劝他别干了。可是张彬说，我们已经知道了周岑的计划，做了，还有可能活，不做，我们一家人就都得死。”

“计划前几天，张彬突然提出来要和我离婚，他说他很有可能也死在周岑手上，所以他要和我偷偷离婚，然后把钱都转到我的名下，让我在事成之后，带着儿子逃走。”

卢雅擦了两下脸上的泪，抬起头憋着泪看周烬：“车祸当天，我其实偷偷去过现场，只不过我没看见周岑，只看见了周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