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梧见唤了一声:“映之。”
苏泠钰没有应,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得比平时慢。喝完了笑了一下。
他抬手,把萧梧见揽进怀里。
萧梧见抱住他,抱得很紧。
过了很久,萧梧见才开口:“映之。流霞宴前七日,赵子枫找过我。”
“他约我在旧试剑台见面,给我看了一枚铁片,很小。他说,给他那东西的人,不是清虚。”
“他还说什么。”苏泠钰问。
“他说清虚也只是个壳。他以为自己在修魔功,其实是被魔功修着。真正要碎片的人,在他上面。”
苏泠钰沉默了很久。
“上面是多高?”
“他说,高到说出那个名字,就会死。”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求我别说。”萧梧见的声音低下去,“他说,我若告诉您,他就活不到那天。”
殿里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
“他错了。”萧梧见说,“他要是早说,也许就不用死。”
“不。”苏泠钰说,“那道禁制画在他七岁那年。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死。”
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但你还是该告诉我。”
“嗯。”萧梧见说,“还有一件。”
“百草谷的枯草,凌霄峰竹林里的黑影,东海洞窟里的黑袍。三处的魔气是同一个味道。从东海回来那趟,我觉出有人跟在后面。”
他停了停。
“还有一件。查抄赵家那趟,领队的是清虚师伯。抄出来什么,不抄出来什么,都由他说了算。弟子当时也想说,后来也没说。”
“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不确定跟的是谁,也因为”他停了停,“因为说了,就得请你去查。你那时候刚替我挡过一爪。”
苏泠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萧梧见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铁片。
黑铁片用一根细绳穿着,被体温焐得温热。
“映之。”他说,“这个,我一直贴身带着。”
苏泠钰低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
萧梧见抬起头。
“弟子在竹舍时拆开衣襟才发现,是母亲缝进去的。她把我推出墙头的时候塞给我的。”他把铁片举起来,“映之早就知道?”
“救你那天晚上就知道。”苏泠钰说,“你昏迷的时候,我探过你的脉。铁片贴着心口,隔着衣服都能感到镇魔之力。”
“那为什么不说?”
苏泠钰看着那块铁片。
“因为说了,你就得做选择。是要把它交出去,还是留下。是信我,还是不信我。”
他把铁片握在掌心,握到它跟体温一样热。
“那年你十九岁,刚死了全家,躺在雪坑里,手里攥着半截枯枝。我不想在那个时候,再让你做一次选择。”
萧梧见握着铁片,握了很久。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弟子该拿它怎么办?”
苏泠钰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
他转过身。
“赵子枫身上那块小碎片,我收着了。那是从最大的一块上崩下来的,它和你这块,是同源。”
“两块碎片凑在一起,能感应到第三块的位置。”
萧梧见站起身:“在哪儿?”
苏泠钰看着他,眼神很沉。
“北荒。”他说,“魔渊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