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春归?
只待来日方长。
赵杳提笔写下这词,又谱音律,抱起琵琶,拨弦弹唱。
一曲罢了,玛多鼓掌。
“小娘子曲艺了得,小郎君送琵琶是送对了。”
赵禺在旁边给赵杳整理书本、画作,今日本是正月十五,按理说,应该多玩玩的。
玛多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对赵禺说:“明日便是纵偷日了,禺儿明天要注意些,不要被人偷走了。”
赵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赵杳,赵杳也很疑惑,两人齐齐看向玛多。
玛多继续道:“会宁对盗窃的惩罚非常严格,盗窃除了定罪,还要七倍赔偿。只有正月十六日,会放任偷盗,算是玩乐吧。这天妻女宝货、车马被别人偷了都不会施加刑罚,包括公然盗窃。如果偷的物件价值大,就用茶食物赎回,其次的用酒壶赎回,价值小的用打糕赎回。”
赵禺,“照这么说,应该是我可以去偷物件,那为什么是我要小心。”
玛多,“我刚刚没说清楚嘛,妻女也在被偷的行列。”
“什么?!”
赵杳赵禺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震惊地看向玛多。
“那我呢?”赵杳问道。
玛多回答:“谁敢偷国论勃极烈府的女眷,不要命啦。”
“这跟强抢民女的区别在哪?”赵禺捂着嘴,不敢置信地说道。
“也有和在室女约好了的,等到明天,就把人偷走,她若愿意留就留下。从契答以来都是这样。”
“私定终身呀!”赵禺赵杳两人对视一眼。
感觉头脑在轰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个字在这里毫无用处吗?
玛多说,“也有指腹为婚。长大以后不论高低贵贱都要结亲。大概是男女13岁,就能成婚,男子15岁后一般才能迎娶正室。”
赵禺:“你们成亲好早呀,我们一般女子十五岁岁及笄,而后才能成婚。男子二十岁及冠,皇族子弟十五岁迎娶正室。”
赵杳想着,天子诸侯十二而冠,若要亲政,必定要早早及冠。士大夫娶妻也不一定要二十岁,姐夫们几乎都与姐姐们同岁,或者大一两岁,姐姐们过完笄礼就出嫁了。
玛多又说,“聊久了都快忘了正事了,明日就是狄古乃郎君生辰了。纵偷日、狄古乃郎君的生辰,明天府邸会很热闹呢。”
赵杳,对,跟人打交道的环节又来了,好累呀。每个人的生辰都要备礼。
“小娘子准备了什么?”玛多好奇的问道。
赵杳蔫蔫地回答:“蹴鞠。”
“蹴鞠是什么?”
赵禺,“一种球类运动,很考验技巧的,这个很好玩的。不亚于打马球。”
玛多,“真想看看蹴鞠怎么玩呀——”
赵杳,“以后我再找一个蹴鞠,到时候可以教你怎么玩。不论场地大小都能玩,人多有人多的玩法,人少有人少的玩法。”
······
我感觉世界每天都在更新,时时刻刻让我知道这世界很大。
正月十六日令我大开眼界,贵妇人是带着婢女抢东西吧,改名叫纵抢日吧。
还真有抢人的呀。
这世界还是太疯狂了。
今天看下来,这一家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谷截家的小孩都奇奇怪怪的,我看那狄古乃特别享受万众瞩目、以自我为中心的感觉。我怎么觉得他只想闪耀呢?
记得他汉名是亮,是不是因为他只想闪耀,根本不是向往诸葛亮,他这么小的年纪估计也不知道谁是诸葛亮吧。
奇奇怪怪的小孩,要离他远一点,感觉他讨厌我,啧,我还讨厌他呢。
心累呀。心里就像这窗外的寒雪一般,凉凉的,正月当是开春的月份,为何如此寒冷呢?
忽而想起《寒雨》一诗:“江南殊气候,冬雨作春寒。冰雪期方远,蕉絺意始阑。未妨溪草绿,先恐岭梅残。忽发中原念,貂裘据锦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