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易经》
坐卧孤舟里,长渡过江边。枯树照寒影,曙明何处寻?
河边,大树的枝叶早已掉落,化作泥土。树下,几位小小少女,裹着大氅抱成一团,“姐姐,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赵析抽噎着说,“这段时间,我们不敢出门,把情况都了解全面了,才敢出来找姐姐。”
赵棉补充到:“太祖系和现任兑主派系关系微妙,我们三人未出嫁前在兑主正妻位下,不好与姐姐见面。我们三个住在一块,互相有个照应,姐姐,你孤身一人,肯定害怕。”
赵析又问,“姐姐,你有没有受委屈?那小孩有没有欺负你?他对你好不好?”
赵杳摸着赵析的背,“我挺好的,是真的,那小孩还不错。你们呢?有没有受委屈。”
赵梨看着赵杳舒了一口,“我们还好,就是适应生活有些艰难。”
说着,她叹了口气。
赵棉,“大姐嫁兑主嫡长子,你在太祖系庶长子家里。二姐、十四姐嫁的宗室身份不那么敏感,我们还能去找两个姐姐。”
说到这里,赵析开始滔滔不绝,控诉在这里的不适应:
“他们竟然在河里洗澡!我感觉这里到处都是一股肉味。我本想关心一下大姐,问兑主儿子的年纪。结果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年岁。”
赵杳疑惑了一下,“国论勃极烈府的孩子们知晓自己的生辰。”
赵析:“我问过了此地历来无历法、不知纪年。兴兵之后,浸染华风,始有纪年。启初,我疑惑他们的生辰为何是正旦、中秋、元夕、上巳、中元、四月初八这类节日,怎么会这么巧,原来都是自己挑选生辰所致。”
听到这里,赵杳忽然明白了为何阖剌让自己除夕给他送生辰礼,因为选择元旦作为自己生辰的人太多,而他们不觉得除夕是节日,因此除夕生日足够独特。
赵棉仰望天空,面无表情地说:“计算年龄的方法是草一青为一岁。没有历法,通过自然周期以感知时间,怪不得以渔猎为生,半渔猎半农耕。”能看出棉妹已经彻底绝望了,她以前那么活泼爱动。
赵析,“观象授时,指导农事。他们有农田,掳掠南边的百姓以种地收取田赋。这里处处沼泽、冷、居民多数住在山里。”
说着说着,赵析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我和姐姐同月的生辰,这都除夕了,我才见到姐姐。”赵棉抱怨到。
“那我生辰九月,那时候,也没见到姐姐呀。”赵析接话。
“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赵梨补充到。
唉——四人齐齐叹了口气。
暮色将至,依依不舍,今年无法和姐妹们一起过年了。
回到屋内,赵杳将装裱好的骏马图带给阖剌。
“答应你的生辰礼。”
他打开卷轴,看了好一会,欣喜地看着她,“画得真好,我很喜欢。”
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嗯,还是圆圆的。
已经是己酉岁了呢,今年十一月份就满十二周岁了呢。
元朔。无爆竹、无桃符。倒是有屠苏,肃慎男人爱喝酒,尤爱烈酒。端月上旬,见到了远比往日多的醉汉。
赵杳觉得这些人过元日的一大理由是喜欢喝大酒。他们也太喜欢喝酒了吧,时不时就要喝点。
往年上元节皆张灯结彩,灯夕还可公然玩耍,又是男女相会的日子,都城一片繁华,可惜华梦已逝。
这里没有花灯、没有河灯,什么也没有。赵杳带着赵禺和玛多在大街上,试图找到挂灯的地方。
本觉得此次要失望而归了。忽而看到一僧人,以长竿引灯球。那灯球好美、好亮,几人在此驻足观看,有人问及僧人来处。
原也是被掳掠来的。
······
天色已晚,更深露重,只得回府。
莲花漏、碧井酥、沉冻酒。
椒盘彩、纸笺字、寒料峭。
忆韶华,盼春归,今朝花期几数?
只望白山黑水,多一抹色彩。
然,不见春时,寒冬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