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看他,对着墙哭。他便紧紧抱着人不撒手,硬是让她转头。
她挣脱不开,只能在他身上哭,“我讨厌你,你每次都欺负我。”
“朕哪有欺负你?朕不是一直护着你吗?只是想要你对朕多上上心,想要你手画的纹饰,像以前一样。”
“你看,你画得多好。你画的每一张,朕都喜欢。”
最后偃旗息鼓,还是遂了他的意,跟他闹这一通累死了。没到到目的,还把自己累着了。
这男人就这样,软磨硬泡也好、态度强硬也罢,不达目的不罢休。
赵杳摇摇头,不去想他,越想越来气,于是提笔开始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赵杳卧到榻上,叹了口气,看着在桌子上的画作,默默叹了口气。
确实没什么想法呢,刚刚只是在图纸上画了一圈又一圈,好多团,花也好,圆也好。
缠枝莲花纹、海棠纹、折枝牡丹纹、小叶梅花纹、簇四盘雕纹······
底纹已经是几何、动物纹样了,再用不合适,但是纯植物花纹似乎也不太合适。
好一会以后,她又坐起来,去画画。
她想着,手还在无意识画着。
忽然,她灵光一闪。
想到了宝相花纹、柿蒂纹。
宝相花做主花、柿蒂纹做辅花。
宝相花是吉祥三宝之一 ,寓意极佳。
赵杳以以牡丹、莲花分别为主体,镶嵌梅花、菊花、葡萄等纹饰构成一圈圈的花纹,花芯及花瓣基部以圆珠。
“娘子,您今天画的花很像宝珠呢。”玛多在旁边添了蜡烛,有些兴奋地说道。
“很好看,我见僧人的器物上也多有这种纹饰。”
“是宝相花,象征着富贵、美满、吉祥。”赵杳没抬头,就继续说道。
“一圈圈,往外放射,就像莲花花瓣一层层展开,似乎很多在达官贵人也常见到这种纹样。”
“是非常具有佛教风格的装饰纹样,可以融萃葡萄、莲花、卷草、石榴、牡丹等各类花卉的纹样,一团团,很漂亮。”赵杳笑着说道。
“非常漂亮,就像——”玛多说着。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玛多说话,她有些疑惑。
接着,肩膀和头上一沉。
明白了,他来了。
有声音从头顶传来,“宝相花呀。不错,有心了。”
“你好沉,快起来,这样我画不成。”她将笔放下,一下子泄了气。
“那就别画了。”说完,猛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她吓得抱紧他的脖子。
可恶,这人总是这样,总让我措手不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气死了。
平静之后,她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每次都吓我一跳,真的很高,我很害怕。”
“怕什么,朕又不会摔了你。你以前上树爬墙的时候,没见你怕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高处吗?”温热的手掌紧贴她的背部。
火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又躁动起来而后平静下来,如同烛火一般静静燃烧。
他拿起桌上的画作,仔细端详。
“有心了,专门选宝相花纹。”他揽着她,手指插过她的秀发,又捏捏她的耳垂,不知从哪拿出一副耳环,“刚巧,朕也给你打了一副宝相花耳环。”
“从你打耳洞开始,朕还没送过你几副耳环呢。催了你那么久,终于打了,朕当然要多看你换耳环。”
她指了指梳妆处,“那一首饰匣,都是你送的耳环。”
“是吗?朕不记得了。”
“为什么用宝相花?”他笑着问她。
赵杳听到这个名字,像是叩开了一扇门,好像又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蹭蹭他的脖子,“自隋唐以降,从南诏到中原,从西域到会宁府,很多人用宝相花纹饰,尤其是肃慎贵族多信佛。我感觉你应该要用佛教,所以用佛教纹样宝相花最合适不过。”尤其,这件衣服的底纹还是夔龙纹,我不认为你只是简单让我画纹饰。
夔龙是《山海经》神兽,记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又相传虞舜二臣,夔为乐官,龙为谏官。夔龙为帝舜时期乐官与谏官的化身。
夔龙纹一直作为青铜器、玉器等礼制纹样,纹兼具神话与政治象征。忽然给我件衣服,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你随便画画就好。
才不信他,他挑得很。
“说得对,做得很好——含章。”他揉了揉头发,碰着她的额头。
滋——一阵声音响起,一瞬间将赵杳拉回了过去。
含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