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正妻与你祖母为一家,这样也能在内部撼动他们的支持力度。粘函本就与郎主不睦,此事一定会引爆两人之间的矛盾。”
赵杳顿了顿,“你早就想好了。”
“这件事你们太祖系不能出面,只能我们来。”她顿了顿,脸上的惶然已经消失不见,眼神中坚毅无比,澄澈而透明,“你需要我的配合,你绝对不会告诉郎主派系,你还等着看他笑话呢。”
太祖系里,阖剌和他两个实权伯伯支持者最多,继后的子嗣只剩下他六叔额鲁观,从继承顺序上,阖剌最先,为最嫡,但祖父、父亲、祖母、母亲早亡,没有自己的基本势力。额鲁观没有入朝,实力不如两个哥哥。
粘函一定会支持他,而不是他的叔伯,年幼易制是权臣最好的选择。
他握住她的手,“杳儿,你若配合,我保证赵析赵棉可以安然离开,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半晌沉默,掌间交握,忽而转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身子,又亲吻几下她的额角,语气忽然低沉下去,
“杳儿,如果我能争到皇位,你想对头城做什么便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报复吗?”
有一种直击灵魂的熟悉感。
他开出了一个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
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呀,不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情。
他怎么能如此了解我呢?
赵杳眼波流转,看了他好久好久。
“······日后我定立你为妃,虽不一定能给你皇后之位,但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争取,至少位分,会仅次于皇后。
我们的孩子会有最好的待遇和照顾。”
“如果不能争到皇位,我立刻娶你为妻。”
不知道为何,我相信他,相信他说的话,就像是一次次经历过一般。
烛光中,书页泛黄。如同画作般一页页定格。
这是承诺,也是选择。
一滴泪落下,水面上泛起涟漪,径直向黑暗的水底落去······
下沉、坠落。
“那我要辽阳的配合,我还要让赵禺、赵邺离开。”
“那是自然。”他轻蹭赵杳的额头,顺着她的眼角一直向下吻去,“我们该早点有个孩子,我想要个女儿。”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起身将她抱起。
云情雨意,一梦卿卿。从温热的屋内出来,忽而面见寒风,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貂裘习习,屹立于风中。
随风飘来远处的窃窃私语。
赵禺睁大了眼睛,“公主,你们胆子竟如此大吗?”
“干不干?之前让你们学东西,也是为了今天,如果成功,就能见到九哥了。失败也比在这里心惊胆战好。”
“公主,即便我们能回去,该怎么证明身份呢?”赵邺沉着思考,年近二十的他细细考量。
“我们三姐妹与九哥相处不少,析儿、棉儿与九哥相处甚多,他认得她们。跟着她们便能证明身份。”
“我们能顺利离开会宁吗?”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们只管往前走。”
赵禺看着赵杳,“那公主,这里就只剩你自己了。那我不走了,我陪着你。”
“禺儿,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虽然路途艰险。”赵杳握着赵禺的手。
“我没那么大本事,还是哥哥和两位公主一起走吧。”说罢,看了看赵邺。
“我在路上都存了些钱财,路引、文牒都已备好。我会在这里协助你们。”
“邺哥儿,析儿、棉儿年纪小,她们就拜托你了。”
“永祐公主,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保护两位公主。”
“过几天,我会给你新的身份,离开府邸,等我的消息。”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业力开始显现,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都在重复,为何每一次都做了这个决定呢?
为何每一次都是如此结局呢?
即便是如此结局,也依旧要向前走。你有想过为什么?冥灵?
好像去了什么地方又回来一样。
为何如此恍惚?
现在每天的日子就像流水一般,日升日落,毫无感觉,生辰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才惊觉已经腊月了。
“怎么不穿我新送你的裘衣,是我新打的,暖和。”他从后面伸手拦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没来得及换呢!今日你又出去打猎了。”她看他身上有血迹,问了一句。
“抓了猞猁,送给你。还有鹿皮。”
她笑了笑,转回头抱住他的脸,“累坏了吧,我们休息去吧。”
“好。”说完碰了下她的额头,将她转身抱起。
一阵动作之后,心跳稍稍平复,她抱着他的手臂歇息,手中拿着纸笺细细品读。
灯烛灼烧着纸笺,字里行间燃烧的是情谊与欲望,一行行诗句诉说着作者婉转的情思,意蕴蔓延至火焰心中。
这纸如同他的身躯一样温暖。
“写得如何?”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看不清他的神色。
“遣词造句······很好。”她将脸颊埋于他的颈间,久久不敢看他。
又是一页翻过,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