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道德经》
“朕起了一些名字,给孩子挑一挑。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洧初,朕想着,如果是女儿可以叫洧宜、溱言、游渚这类名字,我们肯定会有很多孩子,朕心里有感觉。”
“那男孩取什么名字呢?”你要怎么办?我能不能和孩子不在宫里住?你会怎么安排我们两个呢?
“道济。如果是双生子,便叫道济、晓。”
是爹爹取的名字呀。
“道济天下很好,道济这个名字朕很喜欢,本来就是给我们第一个儿子预留的。”
“当年你怀洧初时,朕问岳父,想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一个名字,给男孩取的,能够包含你的名字。岳父给了两个名字,一个为道济,一个为晓。”
“杳为冥,意为昏暗,道之状态,而道济则是道的显现,道之实践,以大道兼济天下。道济里包含了杳的名字,杳便是道的状态。
他的名字会镌刻在史书上,流传于后世,等一千年以后还能从名字里看到你的影子。”
“道济天下为孔子提出,源自《周易·系辞》,又发展出仁爱的学说,也是朕的理想。”
“《庄子·天地》有云:冥冥之中,独见晓焉。冥冥(杳杳)之中,独见晓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如果是一男一女,把晓给孩子当小名吧。女孩的小名叫南珠。”赵杳笑着说道。
“朕觉得甚好。”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岳父跟我说,给你和椿起名的时候就是从《庄子》中选的字,他是椿,你是冥。”
“冥冥即杳杳,用以形容道,这两个名字我都很喜欢。我觉得你一直与冥有关,是不是?冥灵?”他看着赵杳。
蒸腾的水汽与松香混合,缓缓上升,夏日热浪席卷,引得人香汗欲滴。
再睁眼时,灼热的气息已经不见,周身氛围冰冷,雾气弥漫。
这里是哪?
目及之处,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森林。
浓浓的雾霭笼罩了整片森林,脚下尽是湿润的泥土。
浓雾中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冥灵——”
“冥灵——”
不知不觉间已经身在丛林深处,只见一少年坐在参天巨树的根部,“冥灵,好久不见呀——”
“哥哥——”
“真的好久不见。”
她冲上前抱住了少年,“遗憾未曾与你见面,冥灵。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人间一游也该结束了,你该回来了。”
花非花,雾非雾,烟雾茫茫似江边。幻梦如真。
日晷西斜,时空轮转。玄鸟乘风而起,一跃之间,竟有千年之久。书页翻动,似是见到了玄鸟的身影。
大梦初醒。
“杳儿?杳儿?你怎么了?怎么如此恍惚?”他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是走神了。我让人把孩子抱来吧,她肯定生气了,不好好哄,怕是要闹很久。”
“朕怎么没见你对朕如此上心。”
“她随你,你就这样,一模一样。等会你哄,我不管了。”她摆摆手,侧身躺下。
“洧初还是好哄的,朕不好哄,你要先哄朕。”他握住她的手。
这小子,跟谁学的?怎么跟我爹一样。
水雾升散,与香会友,如同清风吻向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世界上的水汽总会重逢,不论是在海水中浪花席卷,还是在空中纠缠不清。
烟熏雾洄香澹澹,露水含羞在花间。蔷薇温语诉不尽,博山炉中见真言。松香蔓延自火浪,一虚不过梦有空。暖意恒生煎香茶,沉水又见梅玉颜。
不久之后,一个愤怒的小女孩冲到了两人面前,因为语速过快,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了,明微,不生气了,爹爹娘亲补偿你,今晚带你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不好,爹爹坏蛋,把明微一个人扔在外面。”
“谷截洧初,你不乖!”他指着她大声呵斥道。
赵杳小声说了一句,又推了推他,“你别吓唬孩子。”
哇哇哇哇哇哇!洧初哭得好大声,“爹爹坏蛋,明微只是想和爹娘多呆一会!”
“我不管,你们要补偿我,不只要带着明微睡,明微还要听故事!”
“好,听故事、听故事。”
转眼间已是夏末,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赵杳把明微叫过来,问她:“明微,要去外面住一段时间,要不要跟娘亲一起去?”
“要去!要去!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过不了多久,明微就可以见到弟弟妹妹了。”
“好耶!以后就有人陪明微玩了。”
······於讴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
玄冥,所以名无而非无也。
玄者,深远之名也;冥者,幽寂之称。玄冥,妙本也。
杳杳玄冥乡。
“就在这几日了,你可以多走走,别这么绷着,别害怕,我在呢。”姜娴安慰赵杳。
赵杳摸着肚子。她有些心烦意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一直想回家,终究没办法回去了。
不知不觉间,脸上湿湿的。
一块帕子递了过来,“风凉,擦擦泪,别夋了脸。”
赵杳接过景行的帕子,擦了擦脸。
“您就快要临盆了,还是心情舒畅些为好。”
“你不懂。”赵杳落寞的低下头。
“公主,这世界上有很多无奈的事,非人力能改变。”
赵杳扶着腰找地方坐下,示意他继续说。
“燕云久离中原已有近二百年。这二百年间,发生了什么,公主应当明白。”
“数次想要收回燕云但没有成功。父亲当年联兑灭契答,也是因为想要拿回燕云,无论如何都想要拿回燕云······可总是事与愿违,现在连中原都丢了。”
“父亲想要吊民伐罪。可哪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