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给了我一个白色的云气龙纹的水滴形玉坠:“这个玉坠陪九哥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也希望能陪你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我问:“九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当然不会,九哥还要看你出降呢,九哥还要给你撑腰,不让驸马给你气受!”
我破涕而笑,说:“好!那我们拉钩!”
可是,谁都来不了。哥哥不在,爹爹去世了,娘亲也没了,姐姐不在身边。
他们谁都有理由,派系平衡、后宫争斗、前朝斗争,夺走了我的母亲,现在还要因为政治,夺走我的孩子。
他就像我爹爹一样,为了自己的考量牺牲别人。
我怎么会遇上这个人?
为什么我身边总有这种人?
每每看到他,我都想起我爹爹是如何对待我娘的。
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娘子不见了!快去找呀——”
“陛下吩咐了要好好照看娘子,马上要回宫了,娘子怎么会不见了呢?”
从韩府爬树跳出来后,赵杳一路向林中跑。“夫子家族都是他的亲信,不会有事,禺儿也安排好了。”
我再也不想面对这一切了——
娘亲、哥哥,杳杳来找你们了——
直到前方出现一队队骑兵,她立刻转头换个方向跑,不久之后又看到了同样装束,将她团团围住。
“娘子,请您回去。”
他又背着手站在窗前了,他每次生气都是这样的。沉默的像一棵树,周边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生人勿进的既视感。
门被关上了——
她径自找地方坐下,缓缓开口:“你杀了我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杀了我吧。”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子冲到她面前,“你想干啥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朕对你不好吗?朕都愿意顶着压力给你妃位,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报答?你竟然跟我说报答。我嫁给谁不能当正头娘子,只有嫁给你,才要更名改姓,连儿子都不能带在身边养育。如果不是你们,我会来这个只能住茅草屋的鬼地方吃苦吗?”
“谷截阖剌,你说,如果不是你自私自利,我会这么痛苦吗?你口口声声说我狠心,不论是我,还是道济,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想要皇位稳定,但也不肯放手,你连亲儿子都不能认。
我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你是皇帝,天下的美女任你挑选,总能找到喜欢的那个。
我是赵楮的妹妹,是跟你们兑国开战的商国公主,你非要找我吗?就算你给我改了身份,难道其他贵族不清楚我是谁吗?”
“朕是没办法,你以为朕不想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吗?朕给你换身份是为了我们在一起,但谁不知道你就是南朝公主,我们的儿子现在不能接回去,听话,杳儿,以后我肯定会找机会接回我们的儿子的。”
“以后,以后要多久?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想陪陪我儿你都不愿意!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忘了你以前多希望父母在身边,你从小丧父丧母,你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也这样!我从小父母健在却距离如同天堑,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孩子像我这样? ”
“所以你三个孩子全都放弃了,洧初才四岁,纯熙道济刚刚出生。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狠心?谷截阖剌,你说我狠心?你也知道道济刚刚出生,你竟然把孩子从我身边抱走,我想要陪陪我那可怜的儿子,你都不允许。你以为我不想带孩子走吗?我那是没本事,如果可以,我想带着我的孩子们远走高飞,我一点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了。”
“我累了,我不想想这些事了,你杀了我吧,我绝对不愿意与你在一起。”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说,你杀了我,我绝不愿意再跟你在一起!”
“赵杳,你说你爱我,你喜欢我,都是假的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确认关系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我们有了三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你把朕当什么了?你在戏耍朕吗?”
“对,都是假的,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一切都是虚与委蛇,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我妹妹们回家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会来这个鬼地方遭这种罪吗?抢了我,还抢我的孩子,抢了我的孩子还不给他应有待遇,你们这群强盗。敌酋,你赶快杀了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抬手想扇她,但是停下了,双手握拳,止不住地哆嗦。闭眼许久,最后说了一句,“赵杳,我知道,有了儿子,你就想要皇位。所以你知道怀了儿子之后对朕百般眷恋,处处体贴,甚至放下身段,悉心伺候。你之前利用朕,清理了赵家那些跟你有仇的人,朕没有说什么。但现在你想要皇位,你凭什么要?嗯?
赵杳?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心爱朕?愿意跟朕组成家庭吗?如果是,朕想办法立道济为太子,立你为皇后。但朕要的是全心全意爱朕的赵杳,是阖剌和杳杳的儿子,我们爱的结晶,不然你休想从朕手里拿到一点政治资源。你自己好好想想。”
“朕告诉你,你别想着寻死,我们俩没完。朕不会放手,你也休想离开朕。至于位分,朕看你的答复。朕的妃位都是给政治联姻对象的。赵杳,你能给朕提供什么,才能让朕如此,你好好想想。”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