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老子》道经
小女孩的哭声一阵一阵,紧紧抱着赵杳:
“娘亲不要宝宝了吗?娘亲为什么不要宝宝了?是宝宝惹娘亲生气了吗?”
似乎又回到了年幼时,自己和姐姐去冷宫看望娘亲的时候,似乎也说了这句话,“······娘,你为什么不要我和22姐了?是杳杳做错什么了吗?”
爹爹,当年你为何那样绝情,丝毫不顾及我和22姐。是因为19哥去世了,因为我们不重要,所以肆无忌惮,因政治废掉娘亲······
“没有,宝宝没有错。娘亲永远爱明微。”赵杳紧紧抱住她的小孩。
“娘不要再离开宝宝了。”
为什么我最害怕的事情总能发生,为什么我的孩子跟我儿时一样,我不想这样可我又没办法再跟他继续共处一室了。
怎么会这样?
好热、好难受——
赵杳烧的昏昏沉沉,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的回忆。
杳,日在木下,又通“窈”,窈冥又作“杳杳冥冥”,指道之精髓,生育万物却不可见。
用杳作为孩子的名字吧。
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
父亲啊,你曾说在我出生前做过一个梦:在狭长昏暗的悬崖下,看到了一株迎风而立的小兰花。
可娘在生我之前梦到的却是无尽黑暗中的一颗孤星,她走了好久好久才看到了日月同辉、光芒万丈的场景。
你们的梦完全不一样,父亲,小兰花真的指我吗?还是指你自己?
我好想停止思考,可我停不下来,我好痛苦。时间在飞速流逝,天又快黑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又是一天过去了。
好疼、好疼······身躯好疼,一直在疼,可我的心更痛,真想就这么一睡不起,我已无力面对这一切,想睡去却无法完全睡去,我能感觉到一切,不知道是梦是幻。
好冷、好冷······就这么躺在床上,闭着眼,静静听风吹声过——
感觉到门被打开了,有人进来了。
她脚步好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走到大开的窗户前面停下了,夕阳西下,暗黄色却温暖的阳光充满了房间。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她的背影,衣服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见到过这种类型的衣服。
她在那里自言自语:“本以为能这么顺遂的过一生。”她的声音飘渺无迹,顺着风吹到我的耳边,虚浮不落地。
“丈夫英武、位高权重。我主持中馈,打理内宅,儿子健康,地位无可动摇。日子很舒心,一切按部就班走下去,一切看着都那么美好······可他死了,那样突然,我带着孩子改换门户。
从当家主母到仰人鼻息,天与地的距离,我出身不比院子的女主人差,却要寄人篱下。
我好难过、我的心好冷,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传统如此、惯例如此,为了所有人都好、为孩子的前程······唯独对我不好。我的孩儿还这么小,就要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好难过······
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的脸,她穿着一身棕色通金左衽交领袍服,外披一件白色的大氅。头上挽着肃慎已婚女子的传统发髻,圆圆的脸庞,眼睛也圆圆的,耳朵上带着红色东珠,手上带着一只很奇特的红镯子。
“你很疼吧?落差感很大吧,云泥之别,身心俱疲······”她又走近了几步,坐在我的床边,眼睛不带感情的盯着我,“我以前也这样疼过,没听过去。独留我的孩子一个人在世上,他该有多害怕。”她俯耳低语:“莫学我,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消失了。
世界似乎在晃动,冰冷的气息骤然消失,我似乎从包裹中挣扎了出来,明明房间的景象没有变化,为何像两个世界?
直到暖意重回我的心房,好暖和、温热的触感,我知道他在旁边,我感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