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愣住了，想抽回手，又不想抽回去，就那么看着我。

是梦吗？

可场景好真实，就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夕阳满屋，只是没有女人，只有他。

赵杳定定看向他。

“······我来看看你，这就走”，他声音干涩、带着些底气不足。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手还是没有抽走，也没有要起身的迹象，就这样一直看着赵杳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眼中似乎有水雾弥漫。

赵杳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突然觉得和刚刚的女子很像，鬼使神差地，她忍着痛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他眼睛一亮，立马脱下外袍躺了进去。

他托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还顺势握住了她的右手，他问：“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出冷汗了”。

赵杳没说话，只是想坐起来。他赶忙扶她起来，就势揽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不知道算不算梦，刚刚看见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她跟我说了好多话。她的眼睛圆圆的······和你的眼睛很像，带了一副东珠耳环，手上还有一个红镯子，晶石做的那种。”

阖剌本觉得她终于好些了，听到这话，便开始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那人长什么样子？那个镯子具体什么样子？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脸圆圆的，穿的衣服我没怎么见过，刚来的时候见过一些年纪大些的肃慎妇女穿过。那个镯子晶莹剔透，是很正的红色，看着很圆润。她说没挺过去，独留自己的儿子一人在世上······叫我不要学她。”

忽然他的双臂陡然抱紧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杳儿，那个人，以你所言，应当是我母后，她去世的时候，确实和你现在差不多年纪，那个红镯子是她的嫁妆”。

“什么？”

他气息有些不稳，梗塞地说：“你要好好的，别再想不开了，你不能就这么弃我而去，像我父皇母后一样······你既见到了她，就说明她是满意我们在一起的，杳杳，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

他的母亲是郁郁而终？更没想竟然在半梦半醒中看到她了，她是专程来劝自己的吗？为什么？

“我把两个孩子都接回来了，已经严肃反思了。暂时对外说是双胞胎女孩，等孩子大了，再想其他办法。”

对外说是女孩，亏你想得出来。

“朕知道，朕不该这么做。这样对道济太不公平了。明明我从小没有爹娘照顾，却这样对待儿子，让他像孤儿一样。可朕没办法。

杳儿，我们才是夫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不是说过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吗？我会努力的。”

门被推开了，乳母带着两个襁褓婴儿进来，明微手脚麻利地爬到两人身上，“我要爹娘。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不能分开。”

烛火下，似乎一切都扭曲了，热浪似乎卷起了一切，不断晃动。

秋意浓深，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沉思良久。忽然一双手从从背后揽住她，“孩子都抱回来了，健健康康的，怎么还不开心？”

她握着他的手，“你不觉得这几年，我们吵架都是围绕着一样的事情吗？我换了个环境，遇上的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事。我时常觉得你和我爹爹相似，爹爹3岁丧父，接着祖母便去守陵。你五岁丧父，随后丧母。

我五岁因为爹爹废了娘亲，也没娘了。

你们两个不只人生过程像，连理念都相似。

他因为喜欢周文王，因此为大哥取了周文王祖父古公亶父的名字——亶。但我们大商先王有名号为亶的人——河亶甲。因此，大哥改换了名字。

他还喜欢和我姐夫假扮周文王和臣子。

你那么喜欢周，那么喜欢《诗经》，甚至给自己的汉名为亶。”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事情，一直在重复。

他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似乎一切都在重复，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同样的模式、同样的结局，有种一眼望到头的感觉。所有人似乎都是这样，每个人都非常不对劲——”

两人对视了一眼，长久以来忽视的赵杳手上的镯子，“这就是这就是重复和不对劲的地方吗？”

忽然，镯子亮了，一道道金丝笼罩了两人。

白光乍现，世界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