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儿,快醒醒。”
“娘——”
赵杳从沉睡中醒来,原来是梦呀。面前的男人笑容满面,像是知道了什么好事一般。
“我怎么了?”赵杳疑惑地看着他。
“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我们又有孩儿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两个孩子周岁生辰了,你就别操心了,好好休息。”
她看着窗外,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又怀孕了,都已经第四个了。
休息的时光像在加速,一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按流程要先吃长寿面,接着开始抓周。
纯熙着白色的小衣服飞快地爬到纸笔旁边,紧紧抓住不撒手,一抹红色的身影拿起了算盘,又拿起了弓箭,开心地举着玩耍。
赵杳在旁边笑得不行。
阖剌点了点道济的脑袋,道济张嘴露出两颗小牙,扔了算盘弓箭,伸手要抱抱。阖剌立刻抱起了孩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道济趴在他的身上开心地拍拍手。
赵枚看了看明微,“我们明微当年抓周的时候,抓了印章呢。”
“姨娘,你看明微的衣服多好看,是小老鼠,娘亲给我画的。”
“特别好看,是明微的属相呢。”赵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真漂亮,像杳儿。
赵杳拉过赵枚,“前些日子,粘罕派系的人大部分被翦除,姐姐你们要当心呀,风口浪尖护好自己。皇帝对蒲鲁虎不满已久,需静待时机,目前当让则让。”
“杳儿,我明白。你也多保重,已经有身孕了,便不要太操劳。”赵枚担忧地看着她。
赵杳又看看赵桂,“二姐,这段时间斐满氏对你如何?有没有为难你?”
“面子上也过得去,偶尔说几句罢了。但是她对你极其不满。”
“二姐,你等我想些办法把你要到我身边住着,不必看她眼色过日子。只是眼下,我没有正当理由,对外不好服众,她总归是贵族代表,不好惹恼多数贵族。”
“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了,二姐。”
“梨儿,那女人还有没有找你麻烦?”赵杳拍了拍赵梨的肩膀。
“没有了,吓唬了她一下就消停了,本来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就是给我找些不痛快而已。”
“我们有家世护着,倒是不怕。只是可怜了其他女子……”
“这方面倒是和渤海人很像。”
赵梨叹了口气,“前几日听贵妇们闲聊,交流怎么处置丈夫宠爱的小妾……”
又一页的图画动了起来。书页翻动翻出哗哗的声音,如同风的音符——打开书本,悦耳的歌声从书页中传出,那音符如同金色的丝线将人拉入其中。
······前线传来战报,大商军队哗变。
赵杳站在窗前叹气,整个长江十分之一的军力投降,长江防线还能如何?
我以为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可现在······
赵杳摇摇头。
南边少不了内部人心惶惶,九哥怕是有意向议和了。
傀儡政权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刘豫竟然刨了我家祖坟,迟早要收拾他……
眼下这边,绝大多数贵族想议和,无非是想要丝卷、茶叶、瓷器和钱。
以后贸易肯定会更多,要跟阖剌商量一下互市的事情,早点在边境安插点自己的人手。
还要寻个找机会跟哥哥商量一下,给我一些特供丝绸瓷器物品,我好高价倒卖。给我的孩子们多攒些钱,给头城想亲族们多赏赐些日用,还能给会宁的宗族成员赎身,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
她的脑袋正飞速运转着,丝毫没发现一个小家伙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揪住了她的衣服。
嗯?
“南珠会走路了呢!”她欣喜地把孩子抱了起来。
“娘子,您小心些。”赵禺立刻把孩子接了过来。
“娘,弟弟也会走了。”明微牵着道济过来。
都会走了呢,太好了。
“南珠、晓晓去玩吧,洧初留下,娘有话跟你说。”
南珠、晓晓摇头,表示要跟姐姐在一起。
“唉——”没招了,随她吧。
“来,你看,账本要这么看。”她抱起南珠,给明微指着账本上的内容,“这些是店铺的营收,这些是赋税。部曲的财产可以这么看——”
“等明微长大了,要学会打理自己的私产,也要会算总账。”
道济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桌子上,已经躺倒。
“娘,你把道济抱下去吧,他总调皮。”赵杳无奈地看着母亲,又点了几下道济的额头。
小子笑得开心,以为在和他玩呢。
“明微,你要学会用人,不论是店铺经营还是牲畜田产的管理,都需要专人专用。你是公主,人脉不少,不担心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但是日常经营不是靠你的身份而是靠人才,也要靠贸易。”崔疏清写下一些内容。
道济的小脑袋看着这些符号,又仰头看看外祖母,还在怀里胡乱动弹,“道济,不想下去玩就别乱动。”
“过几日,外祖母带着你去外面看看怎么经营。做到心中有数。”
“嗯嗯嗯、呜呜呜。”道济大声嚷嚷,急躁地指指明微,发出“去——要去”的声音。
纯熙揪了揪赵杳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好好好,都去!”
小插曲之后,明微又问,“贸易是什么?”
“就是交换,用我们多着的或者不需要的,去交换我们需要的。”
“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货币。”
“外祖母怎么会这么清楚呢?”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崔疏清。
“因为外祖母家中在蜀地以经商起家。你记着,情报也是一种资产,但是要会用,怎么愿意让别人买你的东西,怎么把钱分配到合适的地方,都是一种学问。”崔疏清看着明微。
“最重要的是,钱从哪里来。”
景色在变动,又是那个房间,是更久以前。
崔疏清看着她,“杳儿,你的经营能力很可以呀,短短几年就把手头有的私产经营得如此起色。”
“会宁多是奴隶主,以牛羊牲畜、人口为资产。我只是打了个时间差、信息差而已。日后这些钱还是要给孩子们备上的,几个孩子长大,少不了钱财支持,尤其是道济。”
两人看着抓着算盘在玩的道济。
“官场之中,贵族多贪墨,又去换丝绢、瓷器、茶叶这些奢侈用品,我们的人正好懂行、懂选品,也能和家里那边打交道。我们的长处在互市交换这些方面,况且还能在这里赚一笔。”
说着,赵杳把道济抱了起来,走到插花前,指着花器说道,“北境贵族喜好奢侈跟风,我们姐妹在上京也待了许多年,根基已稳。找人带一带流行风尚也未尝不可。”
风将落叶卷到她脚底,她弯腰捡起落叶,看着伸展的叶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