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
“没有。”
“道济,爹爹要你的。娘也要你的。”赵杳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伸手拍了拍道济的背。
“那为什么不接我回家?”
“因为·······”她看了一眼谷截亶,“因为有些事还没弄好。等弄好了,你就能回家了。”
“真的?”
“真的。”
道济抽噎着,把脸埋在谷截亶肩上。谷截亶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赵杳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
冤孽呀——
安抚了道济,并承诺以后常看他,姐姐妹妹也会跟他同住······补偿了他诸多礼物之后,便让他去找其他人玩。
道济走远之后,他转过身,看向乌璐。乌璐在树荫底下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
忽然感觉如芒在背,浑身起鸡皮疙瘩,转头便对上了皇兄的眼神,看到皇兄面带不善地看着自己,“乌璐。”
“皇兄。”他连忙作揖。
“年纪也不小了,早便定了婚约,拖了这么许久,也该履行了。”谷截亶走到他面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俩都十八了,还不赶快成亲?本来十五就应该成亲,拖什么拖。”
乌璐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过了无数遍回答,最后无奈的认命。
完颜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早点有自己的嫡子。”
“别老惦记别人的嫡子。”乌璐的脸一下子红了,最后只是憋出来一句,“我本以为皇兄懂我,唉——”
“朕知道你什么想法,但是,依照祖制婚约不可更改,不可以。”
赵杳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果然,这些男人都是势力眼,这时候开始反对包办婚姻?
又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跑得正欢的道济。
五岁的孩子,记仇记得这么狠。倒是随了我俩了。
转眼间,又到年底。赵杳正给云芺比划着新裁的小衣,云芺正玩着玩具,开心地翻滚。
又多一个孩子的生日宴,云芺已经一岁了。
赵杳放下小衣,看着窗外。她苦笑,怎么总是十二月生孩子,有三个孩子都是十二月出生的。
道济什么时候能接回来?再过几月皇后就要临盆,要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出去躲躲。即便皇后真的生了儿子。贵族会那么容易让他把继承制度改掉吗?
少不得腥风血雨之后,要找人顶罪,到时候,谁离得近谁倒霉。
阳光射进来激起无数尘埃,随着冬日的阳光踏步而来,坐到赵杳身旁,说了一句,“议和定了。等履约,朕就能把道济接回来了。”
说实话,想让他滚。不想看见他。
跑我这里享受来了,烦他。
她柔声细语,端着茶,替他更衣,伺候得妥妥帖帖。他靠在榻上,闭着眼享受,以为她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冷战了。她凑过去,声音低低的。“臣妾想出宫,陪道济住一段时间。”
“不行。”他闭着眼说的。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踹了他一脚,还想继续踹,直到把他踹下床。
他抓住了她的脚腕,让她动弹不得。
“你以后别来,我不伺候了。谁爱伺候谁伺候。”他见她真生气了,坐起来拉住她的手腕。
“除非,我们再生一个孩子,你先怀孕。”他一只手从背后把她揽过去,贴了贴她的脸,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她愣住了。“什么?”
“你再怀一个。”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想让我去就别拿这种理由搪塞我。”
“那你就好好待在宫里伺候朕,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她甩开他的手,跑到外间。
静静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云芺都出生一年了,也没再能怀孕。娘亲生了六个之后就没再怀过,赵杳自己也觉得可能生不出来了。
“娘子不要着急,您身体没有问题,放松便好。”姜娴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即便是调理身体,也是让身体好好恢复,气血充足,孩子的事情便是自然而然。”
她开始喝药调理身体。没想到跟娘亲一样了,一样的年纪,一样想再生一个孩子,只是娘亲想生个儿子,而我只是想出宫陪我的儿子。
不久之后,皇后生了儿子。
他等的就是能把嫡长子继承制坐实的嫡长子。
他倒是得偿所愿了,可我的道济呢?我的道济什么时候能回到我的身边。
他跑来找赵杳,脸上带着笑。
“杳儿,朕有太子了。”赵杳坐在榻上,正拿着道济准备的新衣。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恭喜陛下。”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但她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臣妾有些累了,陛下请回吧。”他站了一会儿,背着手气冲冲走了。
“娘子,您想再要一个孩子,可陛下不在,可怎么怀呀?”玛多开口劝她,“您别总跟陛下置气呀。”
“我有这些孩子们就足够了。也没多想要生老七。谁爱要谁要,谁要生谁去生,谁稀罕他过来,爱找谁找谁。”说罢,把房间里皇帝的东西统统扔了出去,衣服、首饰、画作、题字一件不留,全都扔了出去。
甚至要点火焚烧。玛多见此情形,抱住赵杳,“娘子,您贵为贤妃,若是议和敲定,流程走完,您便即将立后,不好如此做呀。”
“扔出去,统统扔出去,谁稀罕。”
几个孩子见状,感觉大事不妙。
明微、南珠、勺勺、涣涣,四个孩子坐在一起思考着人生,“他俩怎么又拌嘴了?”南珠开口道。
“这次持续时间可长。”
“弟弟出生,爹爹看起来很高兴,实则心情非常差。”勺勺看着姐姐妹妹,小声说道,“爹爹最近喝醉的次数更多了,想让娘过去照顾他,又拉不下脸来,现在好了,娘把他的东西都要扔了。”
“每次吵架都莫名其妙,根本看不懂。”涣涣感叹道。
“道济也天天阴沉着脸,感觉和爹爹更像了。”明微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紧了自己。
“宫里也有别的娘子怀孕,但挺多没生下来的,生下来的也都是女儿。我们目前,只有两个兄弟,弟弟现在还不能认。娘亲可不糟心吗?”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和好。”南珠小声道。
“这行吗?”勺勺疑惑,“这样会不会让他俩更生气。”
还没等几个人行动,便看见父亲怒气冲冲去了娘亲寝殿。
“把朕的东西扔出去了,能耐了你了。”
“扔了就扔了,怎么了,你不开心,你把我休了,你当我愿意伺候你呀——”
接着就是一阵摔打东西的声音,“朕还管不了你了。”
“你就是混蛋——你别过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让我走,跟谁不比跟你强,跟了你天天受气······你就是自私自利。”
“你把我的孩子接回来,你接不回来就让我出去陪他。”
四个小孩吓得躲到了明微的房间,南珠总结了一下,“姐姐,他们吵架太凶了,主要是为了弟弟,最近几年吵架基本都是为了弟弟。”
明微看着三个妹妹,晃荡着小腿,“以我的经验,我们应该又快有妹妹了。”
她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弟弟。”
“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呀——弟弟赶紧接回来吧,我想要以前的爹娘。”明微心中一阵难过。
屋内的争吵继续,只是后来便没声了,再后来,又变了声音。
数次都是如此,如同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