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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皇极(一)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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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大致便是如此,还望陛下早下决断。

“可恶!”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榻,激起一阵吱呀声,久久晃荡再房间中,气愤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

好像说过这句话,好熟悉的话语,是什么时候呢?

他望向在他身边的她,握住她的双手,拉她坐到自己怀中。

“······杳儿,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好。”

有股若隐若现的香气环绕在她周围,他伸手搂住她,轻轻蹭着她柔顺的青丝。

她推了推他,“痒,别闹。”又垂眸望向他,“他们本想着一举两得,既试探你的底线,也试探九哥的底线。若是不作反应便继续试探,直到摄取最大利益为止。本来就是冲着我的命来的,我怎可让他们称心如意呢?”

月华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霜,幽妍自现。“在中宫和贵族家门口筑京观吗?你个妇人家,还怀着孩子,以后这些事朕来,你不要插手,朕怕你动了胎气。”

又伸手抚着她的肚子,轻声道:“宝宝有没有被吓到?爹爹回来了,不会让人伤害宝宝的。”

她轻轻倚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抓着他的衣角,“这件事,肯定有背后撺掇的,她自己肯定不敢这么做,是谁给她撑腰?我选这种方式,也是为了震慑。当然,我烧了为首几家贵族的府邸、牲畜。”

她顿了顿,轻蔑一笑,“他们应该损失不少。”

穷疯了的,最怕自己破财,要得就是破财,全扬了来也不给他们留。

“我想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惜了,这种方式只能让他们破破财。”

“等以后若与北方有战事,派他们去吧,既然争得这么起劲,那该上战场的时候,也不能含糊,打赢了消耗有生力量,打输了找机会清算。”她若无其事地扫了一下周围,拿起了案几上的点心,尝了一口,又饮了白水,点点头。

“味道不错。”将剩下的点心塞到了他的嘴中。

他吞咽下去,声音含糊不清,“真想废后呀——”

“那为什么不废后?”她起身走至窗前,平静地看着他。

月华清冷,灯烛温暖,一冷一暖交相辉映,屋内似有一黄一白的分界线。

“婚约不能更改。更何况结了亲。这是朝廷大事,需要贵族同意。”他缓缓躺到床榻上,胳膊搭在眼睛上,似乎并不相面对此事。

轻轻说出一句,“贵族肯定不会同意,毕竟他们将她推到台前试探。”

随后又道,“朕会从她家族找个替代品过来,敲打一下,两个人分权,让她们自己斗去吧,我们省省心。”

“造孽呀——”赵杳看着夜空。星辰在发光,月亮依旧,似乎亘古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其道,永无更改。

她淡然一笑,似乎想通了什么,“没点大仇大怨还真结不成夫妻。”

“我挺好奇,当初你养父怎么跟你说的。他自己的儿女嫁娶徒单、蒲察家族,你的亲妹妹们都嫁了徒单,怎没来个亲上加亲,嫁娶裴满呢?偏偏让你娶。”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睁眼时,她已坐在身旁。

清辉素影,恍若月宫仙子。

言外之意,他自己都不愿意和裴满氏结亲,让你结亲。这不就是看看幼主的听话程度吗?

“在我们中原,一般权臣去世或幼主夺权成功,就该废后了,我六伯父如此,仁宗皇帝如此,此种例子数不胜数······连我那不争气的爹也是一年不到送走所有想揽权的人,想夺权,有一个杀一个。我爷爷、大伯、爹爹哪个不是身先士卒推进改革?哪个怕了?谁不是顶着压力和大臣反对,做这些事情?

怎么你们这还担心大臣不点头,就是大臣不点头才要做。毕竟,打得就是他们的脸。”

他一下便坐起身来,转过头看着赵杳,捏了捏她的脸,“你胆肥了。”

她不依不饶道,“还有,怎么你养父一死,她就有孩子了呢?偏偏还是个男孩,不久之后,不到一岁便病重夭折。你养父去世和太子出生,差了刚好十月怀胎的日子。”

“你怎么回事?这都三年了,你还没跟我说呢。”她面带笑意,却深不达眼底。

她是认真的。

“怎么跟自己男人说话呢?”他转过头,不看她的眼睛,试图转移话题,“杳儿,你看过段时间我们去泡温泉可好,朕知道。”

不等他说完,她便打断他的话,“你但凡敢动一动,跟贵族撕破脸,好好干一场,像个男人,我陪你去死也就去了。总好过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你就是不肯面对,现在好了,我的两个儿子呀——”

她叹了一口气,哀叹着看着天花板,一会儿之后,她望向他,轻飘飘说出一句话,“要不,你把我和孩子们送回家吧,早点找个当地贵族帮你对付这些人。”

他愣住了,嘴唇在哆嗦,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这样的话,便是你好、我好、孩子也好,我的两个儿子不至于连皇子身份都没有。连母亲都不能光明正大叫。

我们就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我也不用被这么多人找麻烦。

我哥哥可疼我了,从小就对我特别好,我闯祸都是他帮我收拾。我在南方肯定过得自在,到时候,我带着道济、潼伊游山玩水,至少能让孩子们开心长大。”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复。

“是吗?他对你很好吗?”他的眼神忽上忽下,侧过脸不敢看她。

“对呀,我哥哥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你看,我们俩在一起也十几年了,我和我的儿子什么都没有,两个孩子现在连皇子身份都没了。

我在这里束手束脚的,连大张旗鼓杀仇人都不行。待着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我们和离,一别两宽。你是皇帝,找什么女人都行。我在南方,你也管不着我改嫁不改嫁。”

冬天的夜晚静得出奇,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到,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他开始解衣带,“你又说这种话,朕当没听见。”

“天色不早了,睡吧。”

侧身静静躺到里侧。赵杳见状更衣盖被,躺到外侧,两人背对而躺。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泪水打湿了枕头。

黑暗中传来怮动的啜泣声,她睁着眼睛,静静躺在黑暗中,静静叹息。

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无声的呐喊萦绕在我心中。一切在我眼前崩塌,似乎又回到了一片混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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