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死后,我觉得自己没有依靠了,现在,我的家庭也已经破碎了——
但凡妥协的决定,一定会付出代价,最后都会推倒重来。那渺远的声音又款款传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妥协的?
婚事吗?若是肃慎贵族,我想与徒单氏结亲,不想与裴满氏结亲。
蒲鲁虎势大,我便杀了他,可他和部下和兄弟还在谋反,我只能慢慢杀——势力错综复杂,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想立道济当太子,但妥协只能立肃慎贵族的孩子。
怎么济安不到一岁就去了呢?这样的话,就算普通民女能生出儿子,也无法登位。
道济身份特殊,不是因为母家没有势力,而是因为母家太有影响力,他们反对道济不是因为他是赵家的外甥,而是因为我。
现在,我与杳儿的两个儿子,都在我的无力护佑下被褫夺身份,由我亲手褫夺身份。
杳儿她,不会原谅我了——
而我的理想,怕是也实现不了。
皇极,大中至正之道,我的政治理想。道济是我的理想,可我的理想被我亲手杀死了。
第一次见到夫子韩昉的时候,我很懵懂,不知道到底在教些什么。
但是我很喜欢夫子的讲授内容。
尤其是与孔子有关的内容。
孔子的六代祖孔父嘉是宋国贵族,先祖为商朝开国君主商汤。
周初三监之乱后,为安抚商朝贵族及后裔,周公旦以周成王之命封帝辛之兄微子启于商丘建立宋国,奉殷商祀。
微子启死后,其弟微仲即位,微仲是孔子的十四世祖。
他是殷商后裔呀——
周成王嘛,好熟悉呀,像是在哪听过。
“······传说孔子的母亲颜徵在,在水边游玩时,梦见黑帝派使者来请求与她交合,并对她说:‘你一定要在空桑之中生育。’”她醒来后有所感应,后来在空桑之中生下了孔子。”
“黑帝是谁?空桑是哪?”他疑惑地看着夫子,好奇地问道。
“黑帝为五帝之一的颛顼,他住在空桑。《吕氏春秋》有言: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
“孔子致力复兴礼乐制度,礼乐之伊始自颛顼而来。”
“可我只听过黄帝尧舜禹,没听说过颛顼呀——”
韩昉笑了笑,“郎君课后可以问问赵娘子,她知道的会比老夫清楚。”
哈?问杳儿?
“为什么?”他挠了一下脑袋,完全不明白夫子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赵娘子为颛顼后裔,她肯定清楚,而且她和孔子一样,都是殷商后人。”
“夫子,我以为你在跟我谈神话,没想到你在跟我谈真的。”他嘴角抽了抽,赶紧混沌务必,
韩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着摇了摇头。
“杳儿,你是颛顼后裔吗?”他猛不丁出现,从赵杳身后探出头来,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大哥,你做什么!她在教我绣花呢!”他的妹妹气鼓鼓,叉着腰质问谷截亶。
“去去去,你哥我有正事。”说罢拉起赵杳就往外跑,“跟我来。”景物在飞速后退,一片湖泊映入眼帘,赵杳气喘吁吁,倒在大树下,他见状也坐下,又问了一遍。
“对呀,我家是颛顼孙女女修的后代。”赵杳拍拍小胸脯,骄傲地点了点头。
又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说起来,跟你挺有缘的,你七月七日出生,我们那天拜织女。我家老祖女修就是织女来着。”
“哈?什么织女?”他摇了摇头。
“过节呀,你不懂了吧。我跟你说,以前有个仙女叫织女,她下凡和牛郎在一起了······鹊桥相会。”
“还有这么多传说呀,好凄美呀。”
“听说你还是殷商后裔?”
“对呀,我家为嬴姓部族。功绩显赫,助舜驯服鸟兽、协助大禹治水,参战鸣条、助成汤建功立业成立大商朝,与商王族世为姻亲,参与牧野、三监之战,与周人决战到底。”
“我家祖上,是助纣为虐的主角······大秦灭了周朝,我家灭了后周。我赢姓部族可是为大商流血流汗的同盟,大周活该没在我们手里。”她攥着拳头像是要蹦起来。
“咦——————”他翻了个白眼,心里莫名觉得很生气。抬手便推着她的肩,一下把她摁在大树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颊,浑身开始发烫,感觉脸颊要烧起来了。
唔——近在咫尺,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在自己身上游走。唇舌封住了她的口,让她发不出声音。
“哇哇哇哇哇哇,干嘛呀!干嘛欺负我。怎么了嘛,一言不合就这样。”
“你怎么能这样!”她大哭大闹,拍打着他的肩膀。
她哭得好伤心。
“杳儿,别哭了,我等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手作无措地看着她,就不该一时冲动,把人弄哭了。
“不好——你不能这么做,我还没出阁呢,你这么做让别人怎么看我?”她眼泪一直掉不停,用帕子捂着自己的脸。
“我们俩迟早要成亲,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早一点也没事,何况也没做什么呀。”
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湖泊上,雾气在弥漫——将两人的身影融化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