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消失”，小男孩脸上的青白之色也褪去了些，唇又恢复淡粉，看上去不再像一只死了许多年的小鬼。他身上甚至开始有了些暖和气。

“老大，难道你也是污染物？”小胖子试探道。他现在可算是咂摸出点意思了。眼前这个看似随意的女人，身份并不是什么“灯神”，也不是高级别能力者，反而是联邦人人谈之色变的污染物。

“嗯。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裴雨一点也不惊讶小胖子会问这个问题。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小胖子嘟囔着。

“现在你还有机会走。”裴雨似笑非笑道。她似乎真的不把小胖子放在心上，但在无人发现的阴影里，只是纤细的透明触手已经潜伏到他身边。

小胖子拍拍胸脯表忠心：“怎么可能呢老大，说了当你小弟就一定当到底，我们混社会的最重要就是义气，不能出尔反尔的。”

实则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污染物又如何呢？只要能给他抱住大腿，他什么都愿意干。

“你这算是弃暗投明。”裴雨绕了个弯，拐进小路。小胖子也跟着钻进去，振振有词道：“什么明啊暗啊的，我听不懂，不讲究这个。”

见他这样“死皮赖脸”，裴雨也没再坚持。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看到一片有些荒芜的园区，园区里伫立着几栋还算干净的楼。这里面已经没有人影，但是桌椅设施还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台跑步机。

小胖子抢先推门，迎裴雨进去，一不小心踩到一片有些滑溜溜的纸片，差点崴到脚。等裴雨走过去了他才捡起来看，吹掉上面的灰尘，才发现这是一张金属名片，上面写着幸福人生游戏。

这就是之前做游戏的公司所在地，准确说是个分公司的壳子。幸福人生游戏失败变成污染区后这里的人也跟着撤离了。通过萨赫裴雨知道这里很多东西公司都没来得及带走，所以她应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找找看，这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裴雨嘱咐道。

“好嘞。”小胖子应了一声，立即翻找起来，他最擅长这个，眼神又尖，手又快，很快就投入其中。

小男孩不太懂，但是凭借本能在搜寻着。这里也有些跟污染有关的东西，不过那都不是裴雨关注的重点。她需要的是一辆能够离开东六区的代步工具，和能够通行的新的身份。

找了很久，她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身份卡。不过她找到了前往顶楼的路，她一个人上去，看到一辆迷你飞行器。飞行器刷成了乳白色，站在不同的位置能够看到器体若隐若现，看来是有一定的隐蔽作用。

不过她也没有能够驾驶飞行器的权限。所以她只能再返回寻找。

小胖子给了她一个惊喜，他找到一个还没有完全被舍弃的光脑，上面有一个密码本，记录着全部飞行器驾驶的权限，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零零散散的东西。

裴雨拿过来看，也看不太懂。她一目十行将密码都记住了，返回去一个个试。她的运气有点差，试了一个多小时才试出来结果。飞行器舱门缓缓上升，迎接裴雨进去。

裴雨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清洗了飞行器所有的数据，还原原始状态，而后又重新扫描了自己的面部特征。同样她也拥有了一个新的AI辅助。

在这一个多小时内小胖子和小男孩并没有找到什么新东西，裴雨本来打算在这里多磨蹭一会儿，但她突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裴雨立即带着小男孩和小胖子离开。

她也不会开飞行器，小胖子更是见都没见过这种高级货。他兴奋的要命，拉着小男孩将这里面探索了个遍。

裴雨本来想好要在下次休年假时跟着靳芳园学开飞行器，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她没这个机会了。她将驾驶权限完全放给AI，沿着地图随便设置了一个目的地，而后就翘起二郎腿等着升空。

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飞行器不断抬升，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丝寂寥涌上自己心头，裴雨轻抚胸口，仔细辨别着这种陌生的情绪。飞行器越飞越远，她跟AI聊着天，问它这种感受叫什么。

AI说这是一首乡愁，而后为她吟诵了几首古诗。裴雨往日听这种东西都会很快睡着，这一次却津津有味，她甚至将小胖子喊过来说：“你看这个人跟你一个名字，是个诗人。”

小胖子来了兴致，听了半天，而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