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愣神之际,忽然就见面前的人偏开了头,形状好看的唇紧紧抿着,脖子到耳根一片可疑的绯红,身体的主人似乎总算是感到了迟来的羞赧,还不好意思与人对视。
也对,虽说萧觉平时装成一副老成深沉的样子,但再怎么说翊王殿下还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人呢。
萧觉的反应比自己还大,而且大得多,这样的想法让江元初一下子放松不少,但依旧是惊愕当头,她只直愣愣的看着萧觉。
半天没有等来回应,或者说他从根本上也在在害怕着那个不确定的回应,萧觉最终被看的有点恼,想伸手赶人:“嗯……好啦,你不是要回上京,早些走,别耽误了时辰。”
“走吧,这一路上我会派人护送你回京,不会再遇上危险的。”
萧觉说着,一个利落的推扶就将江元初背对着自己塞进了车厢,不敢看她的眼神,甚至不敢看她的脸。
一阵手忙脚乱间关好马车门,他垂眸盯着木板想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拉开了条缝隙,笃定说道:“我必定不会辜负所托,本王会凯旋而归的。”
他貌似不经意的瞟一眼江元初,顿了顿,最后一句话轻的几乎只能让自己听到:“我会尽快回上京,等等我。”
说罢,他猛的合紧车门,手指关节被用力攥到发白,他鼻腔中喷出热气,交代车夫几句便要送人走。
一旁的三人站在原地看他们嘀嘀咕咕许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奇心旺盛,恨不得每个小细节都给揉碎了瞧。
终于,在经过细致的观察后,季序自信满满的得出了结论。他料想乌柏那人性子闷,大概率也说不出些什么,便直接偏向安小于,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将军这是天生体热吧。”
安小于闻言顿时表情夸张的看向他,“哇”了一声,惊喜道:“哇季将军,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季序听了后胸膛更挺,眉毛飞到天上去:“嘿,欸你看啊,现下明明天都要黑了,常人都要多裹一层外衣才能保暖,但将军却还是只做白日里的打扮。不怕冷不说,甚至被热的脸都红了,你说这是不是天生体热。”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十分赞赏自己似的点头:“话说以往怎么没发现将军有这种体质,难道是这次去元寿城的奇遇?诶小于,你说有这体热的话是不是就不怕冷了,那以后到冷天都不怕训练了嘿。”
安小于听完双眼放光,不可置信的直拍他肩膀,一边手里还比着大拇指,嘴里不断念叨着厉害厉害。
乌柏则不忍直视,他扶额叹息,第一万次不理解这人是怎么干到这个位置的,凭什么,就凭这个光滑无痕的大脑吗?还是一到这种时候就直接梦游的屁话?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在将军没有彻底发火前,走到那个边龇着牙边畅想未来的同僚面前:“算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季序不解:“为何,你看小于不就挺赞同我的?”
乌柏一个眼刀扫过去,安小于立马把大拇指背到身后,双手掌心向外作投降状:“我承认,刚刚都是瞎说哄季将军的。”
季序“欸——”一声,伸手就要去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安小于却躲得飞快,两人围在乌柏玩的不亦乐乎。
萧觉懒得理他们,独自立在原地目送江元初离开。
说不期待,只想让人赶紧走是假的,毕竟谁会不期待心上人给出一个回应呢?即使很大可能是不太好的结果,但话没有说明白,人总是会对好的那部分未来心怀期冀。
他长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体温慢慢下降,脸上都没有这么热了。
马车走的很快,转眼间就几乎远的看不清身影。萧觉唇角还带着笑,静静的看着那一个小方块慢慢变小。
心跳逐渐恢复平静,胸腔里却空落落的,萧觉咂摸了一下,江元初还没离开多久,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你个小子,不要跑,安小于,不逮着你我不姓季!”
“诶诶,季将军明鉴,刚刚明明是乌大人拆的台,为什么只抓我一个?”
乌柏脑门青筋直蹦:“不要扯上我!”
“欸,乌大人别生气。”
“你们几个……”
实在是没法放任他们继续胡闹下去,萧觉转身欲阻止,忽然就听到远去的方向有熟悉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殿下金口玉言,我在上京恭迎殿下凯旋!”
女声清透嘹亮,伴着晚风沙沙入耳,好像喊出了整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