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的上流圈子,消息传得比风还要快。
徐栀被强行带回疗养院区不过数日,关于徐家嫡系千金的婚事,便在各大酒会、社交饭局里悄然发酵。
这一切,都是徐磊一手推波助澜。
他清楚徐栀的软肋在哪里,也清楚远在小镇的江婉柠,是唯一能够撬动徐栀心神的人。与其硬碰硬逼她妥协,不如借流言制造一道致命的隔阂。
他对外放出消息,刻意模糊事实,大肆宣扬徐家已经敲定婚约,徐栀即将与另一家世匹配的豪门子弟联姻,婚期已经在暗中商议。
没有确凿的官宣,却有无数渠道辗转转述。
“徐家大小姐收心了,打算安分接受家族安排。”
“听说已经见过联姻对象,双方家族都很满意。”
“从前的那些荒唐,到此就翻篇了。”
流言像细密的蛛网,一点点向外蔓延。
疗养院内的徐栀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手机依旧被藏在床垫之下,对外的通讯渠道全部被切断,病房隔绝外界,只能接收院内允许的有限信息。她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复健,忍受旧伤反复的折磨,把所有思念全部压进心底,靠着加密相册里的照片,撑过日复一日的囚笼生活。
她以为只要自己守好本心,不松口、不妥协,就还有一丝渺茫的余地。却万万没有料到,徐磊会用这样阴狠的方式,从远方斩断她仅存的念想。
流言顺着网络,一路传到小镇。
江婉柠还留在修理铺。
那日徐栀决绝的驱逐还历历在目,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她知道徐栀是身不由己,知道那番绝情的话是做给徐磊看的。她默默守在这里,不主动联系,不贸然打扰,只盼有朝一日,风波平息,还能有重逢的机会。
这天傍晚,她坐在修理铺门口,打开手机浏览新闻社交平台。
一条转发量不小的圈内八卦,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文字写得模棱两可,却字字戳心——徐家千金已定联姻,即将步入婚约,过往的一段私情,已然落幕。
江婉柠指尖猛地僵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点点褪去血色。
心口那点残存的期盼,瞬间被冰水浇灭。
她想起那日巷口,徐栀冷着眉眼说出“消遣”二字;想起车子绝尘而去,她独自站在暮色里;想起山口那一夜,她不知道徐栀曾在寒风中伫立煎熬,她只能看见眼前铺天盖地的传闻。
原来,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宽慰。
原来小镇朝夕相伴的烟火,真的只是一场短暂的消遣。
原来对方回到豪门之后,便欣然接受了家族安排的婚事,彻底将这段过往抛之脑后。
巨大的误会如同巨石,重重砸在她心上。
那些深夜按摩时隐忍的轻颤,落日之下不动声色的纵容,共用器物的温存,偷偷珍藏的背影,全部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虚假的滤镜。
江婉柠缓缓垂下手机,眼眶泛起涩意。
她没有去求证,也无从求证。徐栀已经彻底失联,没有办法问询,没有机会分辨真假。外界的流言,就成了她能够接触到的全部真相。
屋内,那些两人曾经共用过的物件,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桌上的水杯,叠放整齐的薄毯,洗漱台上并排摆放的洗漱用品,每一样都残留着两个人共处过的温度。从前是念想,现在,却变成了扎人的刺。
她站起身,走进屋内,开始收拾行李。
箱子被打开,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收纳。
修理铺的生活,到此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