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守着一场已经落幕的幻梦。
收拾到床头柜的角落,她翻出一枚小小的铜制机车挂坠。那是当初徐栀在修理铺随手打磨出来的小物件,闲暇时送给她的,算不上贵重,却是二人之间独一份的信物。
指尖攥住冰凉的铜坠,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彼时晚风温柔,落日漫天,徐栀嘴上嫌弃她拍照麻烦,却愿意花一下午的功夫,打磨这枚挂坠送给她。那时候的温柔,是真切的。可如今,传闻里的联姻,也是真切摆在眼前。
江婉柠心口翻涌,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执念。
——
另一边,疗养病房。
徐栀刚刚结束一轮痛苦的复健,左腿的痛感还在一阵阵抽痛。护士送来几份家族递过来的文件,里面夹杂着关于联姻的初步意向草案。
徐磊亲自过来一趟,站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
“外面已经传开了,大家都以为你愿意接受这门婚事。”徐磊淡淡开口,“你最好识相一点,配合家族,对你,对那个远在小镇的人,都好。”
徐栀垂着眼,指尖捏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
“我不会同意。”她的声音很沉,没有半分退让。
徐磊嗤笑一声:“同不同意,由不得你。现在流言已经放出去,就算你拒绝,旁人也已经信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徐栀一个人面对满室冰冷。
徐栀看着桌上的文件,脑海里瞬间浮起江婉柠的模样。
她不知道外面流言已经传到了小镇,不知道江婉柠已经信了联姻的消息,更不知道对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彻底离开。
她只知道,自己被家族步步紧逼,前路一片晦暗。
她把那份联姻草案推到一边,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仿佛这件事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可等到病房门关上,四下无人,她转身走到床头柜,拿起藏在抽屉里的那枚同款铜挂坠。
那是她自己留的另一半定情信物。
方才强装出来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积压的委屈、无力、愤怒、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她抬手,狠狠将挂坠砸向墙面。
“哐当”一声脆响。
铜坠撞击坚硬的墙壁,弹落在地板,磕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碎片般的念想,就这样被她亲手砸碎。
不是不爱,恰恰是爱得太深。
她被困在牢笼之中,连护好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连守住一段感情都做不到。看着家族步步紧逼,流言四处散播,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份信物,在自己手中碎裂。
碎掉的是挂坠,也是她心底那一点渺茫的奢望。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变形的铜坠,眼眶通红,却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骨痛在周身肆虐,心口的煎熬更甚。
她伸手,捡起那枚破碎的挂坠,紧紧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仿佛只有□□的痛感,才能稍稍压住心底无边无际的荒芜。
病房的监控静静记录下这一幕,却读不懂她砸碎信物背后,那一场无人知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