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程越川对此并没有想象里的那么在意,或许是捉到了先前刘肆对于他后颈目光的那一点探究,抽开睡袍的带子任由薄薄布料散下来。
于是更恐怖的东西出现在刘肆眼前,整个背部都是暗红褐色交织的凸起瘢痕。
应该庆幸顶级的防火服救了程越川一命。
刘肆忍不住将指尖搭上他后颈,一点一点顺着凸起的脊柱摸下去,细细的抚遍了整片嶙峋的皮肤。
程越川挑了挑眉,配合的把头发拨上去方便他摸,伤重到了这种程度,腺体趋近于报废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顾忌的。
明明那些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可被熟悉的手这样触碰,麻痒顺着炸开,几乎让他整个人发抖。
在事故后程越川瘦了太多,即使如今与常人无异也毫无长点肉回来的迹象,连红润的唇都变得苍白薄削,几乎有点像他那个病秧子弟弟了。
美人美人,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机,当年他们在龙游为彼此带上的严丝合缝的素戒如今只能勉强卡在指根,松松垮垮,稍有不注意就会滑落。
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年轻了,也太一帆风顺,扛不住山一样压下来的痛苦和绝望,就像一首半道夭折的英雄诗。
尤其程越川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退缩,他要承受的东西就更加恐怖,让这个故事本就不美好的结局更惨烈。
但程越川也有个很明显的优点,就像他现在毫无芥蒂的把终结了他职业生涯的伤露在刘肆眼前。
他这个人就这样,金贵又天赋异禀,已经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宠着,可真到了要落泪的时候,哭够了哭痛快了又能抹掉眼泪,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
刘肆忍不住想起龙游,呼伦山,乌珠尔,想起一切的一切,想起程越川短暂的如流星一样耀眼短暂的赛车生涯里最闪耀的那些时刻。
那时他震惊于人竟然可以这样自由。
时至今日,刘肆卑劣的自私的隐隐庆幸,曾经太阳一样的王落下去,虽然依旧高高在上,却不再是那么远的。
曾经他们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时,虽然离的很近,程越川毫不掩饰他们之间亲近而特别的关系,但刘肆依旧患得患失,他太习惯拥有一个完整的,不被别人窥视的程越川。
但现在,好像没有人能永远拥有他了,那只废掉的手注定了程越川永远不能再去玩命,这很好。
这样恐怖又不合时宜的念头一直被他堆在心里的角落假装瞧不见。
他很想说“我们可以回去,握不住方向盘也没关系,你做我的领航员。
但这话不可能真的说出口,程越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施舍,也显得他太高高在上。
权力养人,程越川不可能放弃已牢牢握住的权柄。
这四年程越川理所当然过的不容易,alpha的腺体对他们的生活相当重要,而程越川要在腺体出了大问题的情况下一刻不停的工作。
程铭不接受任何原因的软弱,左右程家的孩子多的是。
烧伤毁掉了他腺体的百分之四十,这直接导致激素失调,程越川有时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的。
没有omega安抚,抑制剂只是饮鸩止渴,更何况他的腺体情况本来就不那么乐观。
他和所谓的未婚妻在外面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回了家的卧室之间隔两层楼,更别提除却必要两个人根本不会回那幢房子。
他们只是利益伙伴,未婚妻没有冒着风险安抚他的义务,程越川也不愿意享受这样短暂的安宁。
即使他们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六。
一直以来刘肆都觉得程越川很可爱,赛车里可爱,在家里主持大局可爱,一拳抡在对手脸上也很可爱,做什么都很可爱。
所有人都说他精神病,用这种词形容一个一米八多的alpha。
不过刘肆对此很满意,因为除了他没人能领略这份可爱。
就像现在,由于他对程越川了解太深,相当清楚教养使然这个人断然做不出痛殴下属,甚至因为看不顺眼就把下属按在哪给一巴掌这种混账事,所以相当肆无忌惮的撩拨。
他对我好特别!他果然还是喜欢我!
程越川对他的没皮没脸没办法,竟隐隐有些心软,说到底当年刘肆也没犯什么涉及到原则性的错误,又不是背叛他转去投靠其他兄弟姐妹了,甚至出事后一直在相当费力不讨好的分部。
两个人暧昧氛围正好,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像要接吻似的,门却突然响起来,等到终于停下后面便冒出一只硕大的黑色狼头,冲着家里的陌生人低低的发出警告。
刘肆脸色几经变换,程越川笑得快喘不上气了,朝那头狼招招手:“过来宝宝,别咬他。”
沈钊略显尴尬,他和他哥算得上是这几年程越川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因此程越川家的门锁录了他俩的指纹,过去也一向是直接进就好的。
只是沈钊没想到自己就能撞见哥们正和哥们的前夫哥私相授受,关系相当不正当,稀里糊涂道一声晚上好,快快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