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如此……”李合欢眉头微皱，他想明白了，静嫔从来没有攀求帝王恩宠，哪怕三年前帝王亲自驾临，贵妃派人劫宠，静嫔也能够反应平淡的将其拱手让出。

起初只以为娘娘不敢与贵妃相争，又不贪恋权贵，原来是心有所属，这才对后宫之争袖手旁观。

如此说来，一切都能理解了。

殷秉书叹息：“唉，可怜表姐一腔真心，错付他人。一朝入宫，荒废青春。”字字说的情深意切，满腔惋惜。

宋嘉佑擦干眼泪，恶狠狠发誓道：“果然挑男人之前要擦亮眼睛，为了冲破这该死的封建，我宋嘉佑哪怕从这里跳下去，饿死在外面了，也不会回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成亲！”

小丫头说的信誓旦旦，李合欢忍俊不禁，点头赞许：“有胆色，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自然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对你好的人才行。”

话说到这份上了，小丫头突然脸颊一红，支支吾吾问：“在下冒昧了，敢问公子可有婚配？”

这话问的是殷秉书。李合欢笑容一僵。

殷秉书手一抖，茶水差点洒了，他有些错愕：“自是没有的，你问这个做甚？”

宋嘉佑扭捏开口：“就是觉得公子生的过于俊朗，随口问问而已。”

李合欢抬眼扫了一眼殷秉书，有些歉疚地笑笑，转而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道：“人家都快长你五岁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想些什么呢？”

宋嘉佑哎呦一声，揉了揉差点被拍散的发髻，嘟着嘴小声抱怨：“生得这样俊，就算大十岁也未尝不可。”

李合欢抬手想捏她的脸。宋嘉佑身子一缩，双手捂着脸，撒娇：“呜呜呜，我错了，李大人~”

殷秉书淡淡一笑，体贴制止道：“合欢，无妨。只是小姑娘随口问话而已，不算冒犯。”

正主发言，李合欢只好做罢，放过了小丫头圆滚滚的脸蛋子。

不过他也很好奇，明明殷秉书相貌人品样样不差，无不良嗜好，又得了武状元的荣耀，生母是前嫡长公主，父亲虽然过世多年，却留下了一些家业和名声。这样的条件放在京城里，应当早就被媒人踏破门槛了才对。怎么如今快弱冠了，却还未曾定亲，连个相看的姑娘都没有。

只是这样的疑惑憋在喉咙里，半分也吐不出来。他又不是宋嘉佑，没有办法借着年少纯真的借口去问，实在心痒难耐。

殷秉书倒是主动解释了：“我总想着有了官身成就再成家，合欢你也清楚，我朝一向是重文轻武，而我考上武状元后，皇上没有即刻任命官职，现在说好听点是武状元，可是状元年年都有，区区一个武状元并不稀奇。”

“如今我只能靠着一些旁门左道，拿着我父亲早年留下的积蓄做一些投资，这才勉强养活将军府上下人。”他苦笑，斯文俊秀的脸飞速闪过一丝落寞。“我父亲早年征战沙场，将辽国打的节节败退，镇北侯之名威震四方。而我作为他的儿子，却只有空壳状元的名称，没有真正作为武将的职责，说来真是羞愧。”

李合欢被这一番言语说的有些动容，情难自禁的反扣住他的手，恳切说道：“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只是如今世道偏爱文臣，武将无用武之地，终究是弊端。和波斯互通商道后，我国繁荣昌盛，在这一片盛世之乐下，谁都不敢保证辽国是否狼子野心，倘若真的打起来，你作为镇北侯之子，必定要领阵冲锋。”

“到那时候，可以重铸父之荣耀，让将军府重新焕发生机。只需等待机会便可，无需太过忧虑。”

殷秉书一愣，看见的是李合欢眼里的真诚澄澈，拉着他的手言辞恳切，内心一暖，他点头：“你说的有理，但战争必有损耗，百姓无辜。那倒不如不动干戈，我顶着空壳状元的名头混吃等死，大不了清明节多烧些纸钱元宝下去祭拜父亲。”

李合欢被这一番话逗笑，两人之间的隔阂烟消云散，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三年前，少年时期在将军府相处的平淡岁月里。

宋嘉佑看的一愣一愣的，好端端的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上手了？

等三人重新下楼，这才发现暮色将近。月亮浑圆发亮，河岸边石桥上放满了装饰的灯笼，连河流里都放着莲花型的小灯笼。

宋嘉佑“哇”了一声：“好漂亮！李大人，我们去逛逛灯会吧，答应好的哦，大人可不要食言~”

李合欢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软肉，忍不住笑道：“出来一趟，正事没做，只知道吃喝玩乐。真是个傻丫头。”

宋嘉佑皱起鼻子，又是摇他肩膀，又是贴他手臂。“可是今天本来就休假呀！晚一点去药店又不会关门，我们就去看看嘛！只耽误一小会！”

殷秉书看了看天色，道：“还不算晚，距离宫门彻底关闭还有一个时辰。”

宋嘉佑连忙点头：“是呀，现在还早着呢，到时候我们带些灯笼回宫，刘大人和白大人也一定会喜欢的。药材在店里又跑不了，晚一点再看也没关系。”

李合欢觉得再不答应，恐怕这条胳膊就要被她摇断了，这才松口，笑道：“行，那陪你去逛逛。”

他目光偷偷斜睨了一眼殷秉书，而蓝色身影微微晃动，他鼓起勇气开口邀约：“那公子要不要一起？多个人多个伴也好，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