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问这个问题，不只是寒暄——他是在确认林倦与寒鸦的关系是否站得住脚。如果林倦只是背名字，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出现漏洞。比如“他还好吗”这种开放式问题，如果回答得太笼统或者太官方，就会露出马脚。

林倦脸上的憨厚笑容没有变：“他老人家挺好的。上个月还在暗部的训练场上把三个新人揍得爬不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我那师父还是那么狠”的无奈感。这是故意加进去的细节——真正的寒鸦弟子不会在提到师父时只说“他身体不错”，总会附带一点抱怨或吐槽。这是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感，不是背资料能背出来的。

陈峰的笑更深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

他顿了一下。

“——我当年也是寒鸦带出来的。我叫他一声‘师父’。”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林倦的脑子又转了三圈。

原来如此。陈峰不是寒鸦的直系弟子——如果是，他刚才就会直接说“师兄弟”而不是“叫他一声师父”。这意味着陈峰在暗部待过，但时间很可能是寒鸦所有弟子中最晚的一批，甚至可能是后来才补认的关系。这个细节里藏着另一个信息：陈峰在龙组里的资历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一个能在暗部待过的人，不可能只是表面上那个“分部队长”那么简单。

所以陈峰对寒鸦的近况感兴趣，是真的想知道——而不是试探。他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和师父联系了，原因不好说。但这一点反而帮了林倦的忙。

林倦脸上的笑容自然了几分：“那您是师兄了？”

他这句“师兄”叫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带着一点年轻人对前辈的亲近感，不刻意，不卑微。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确认过了”的意味。

“好好干。”他说，“回头我请你喝杯茶。”

说完，他转身走向其他队员——宋时予正在另一个角落查看源核碎片留下的残留痕迹，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陈峰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走路姿势从容，步伐稳健，甚至还有点领导的派头。

但林倦知道问题才刚开始。

他看着陈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回头我请你喝杯茶。”

这句话听着像是客套寒暄，但林倦知道不是。在龙组暗部的交流规则里，“喝茶”是一个非常不正式的措辞——正式场合会说“找时间聊聊”或者“到队部坐坐”，而“喝茶”这个词，更多出现在私人之间的暗号里。尤其是在暗部这种地方，日常用语里早就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表达习惯。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在知情者耳朵里意思完全不同。

而且陈峰说这话的时候，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

一个龙组分部副队长，在和一个自称是暗部成员的学生说完话之后，为什么紧张？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黑又发了一条消息。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刚才又看了一下——陈峰右手臂上的纹身，不只是灵潮教的标志。它还有一个结构，像是……钥匙塔下层的‘收容器’标记。他在收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