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一颗爱民慈世之心,谋略制衡之能,若论私心,我也希望,王爷能光明正大地站上这棋盘。”
暗色中,宋仁禹嗤笑了一声,无奈道:“如今我不想争,也得争了。”
“世人皆认为白寿海是被我府上侍婢秋巧所害,实则不然,他用自己的命换秋巧的死,因为秋巧是宋仁安安插在静安王府的眼线。秋巧一死,宋仁安便会对我开始猜忌,而有了猜忌,就会有制约。”
“而外祖父跃楼,则是告诉王爷,若王爷再逃避隐世,会有更多的良臣随之丧命。这一跃,是在敲王爷心中的鸣钟。”
宋仁禹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我还有的选吗?”
宁怀祯微微一笑,定定道:“王爷收下此信,就是成全外祖之遗愿,而怀祯,定当追随外祖之志。”
“宁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手握权,胸有谋,缺的是兵。碰巧,本世子手上有的是兵。”
宋仁禹笑出了声,摇着头:“我倒想叹,和宁小将军真是相见恨晚,有此志同道合之友,仁禹不忍辜负。”
宁怀祯眼睛一亮:“王爷这是答应了?”
“我今夜能来裴府,敢来裴府,自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裴相留了后手。父皇离世前不久,提起过修建东都行宫一事,当时裴相苦口婆心写了一篇赋论,劝说陛下体恤民情,莫要拔苗助长。眼下这封奏折我已派人去找,只要找到,这行宫就再无修建的可能了。”
宁怀祯隐隐想起什么,笑问道:“贾渡之妻?”
宋仁禹惊异坐起:“你如何得知?”
“偶然间听阿砚提起过。”
宋仁禹了然,应是扮匪糊弄天鹰司之时。
宁怀祯松了口气,抿了抿唇:“外祖父去北市前,去了趟宫里面圣。我想他是真的失望了,才会做此决定。”
“你说什么?”宋仁禹诧异道,“裴相还进了趟宫?”
“外祖父和陛下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陛下无怪罪,也无追封,大概亦是心寒了吧。”
“前路渺渺,我已踩在良臣忠骨之上,没有回头路了。”宋仁禹随手想捞一壶酒,回首见发现手边空荡荡的。
他自嘲笑了笑,把手藏回了衣袖里。
把酒言欢,和他再也无关。
“以前平阳有一役,十万兵马抵挡胡人二十万大军,阿爹说打不赢,我却跟阿爹说,试试吧。后来,真的打了胜仗,就是渡阳之战。所以王爷,相信就好了。”
宋仁禹淡淡一笑,问道:“宁小将军如此信我,只是因为我?”
“哪还有什么?”
“我还以为,你还是为了阿砚呢。”
听见宋知砚的名字,宁怀祯恍然大悟,无奈笑了笑:“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如果王爷觉得我是为了阿砚的话,也可以。那我不如问一问王爷,王爷如此青睐我,是不是因为阿姐?”
宋仁禹肃然起敬,喃喃道:“果然跟阿砚混久了,各个都能说会道。”
宁怀祯瞧了瞧天色,负手起身:“时辰不早了,府中还有要事处理,怀祯先行一步。”
他忽然驻了脚步:“对了,阿姐好像也在等你。”
宁怀祯离去后,宋仁禹呆呆望着桌上的信,凝了许久。
而后他推开门,月色白澈,迎上的,还有裴含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