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

灵芝以前也吃过水果糖、巧克力、奶油饼干，可没见过包装这么精致的西洋糕点。她打开了蛋糕的盒子，里面垫着一层油纸，揭开油纸，下面是一大块蛋糕，灵芝看这形状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上面裱着淡黄色的奶油花纹，中间嵌着一颗红樱桃。

“真好看。”她惊叹，心里舍不得吃掉，想着等慧心来了一起吃，于是把盖子重新盖好。

等灵芝清点完毕，先挑出几包精细点心、两罐雪花膏和几块香皂，跟砚岫说：“你拿几样去。点心你和凤婷分着吃。雪花膏和香皂，一人一份。”

砚岫推辞：“这怎么好。”

“拿着吧。平日里你们照顾我。”灵芝坚持。砚岫这才接了，道了谢。等和灵芝归置完，带着东西去找凤婷。

晚饭前，慧心过来，后面跟着的陈嬷嬷手里提着一只蛋糕盒子。

“表姑，”她进门就说，“哥哥带回来的这个蛋糕是栗子味，你爱吃栗子，给你送来。”

灵芝看看陈嬷嬷手里的盒子，又看看自己桌上已经打开的那盒：“我也有。”

“欸？”慧心走到桌边，“一模一样啊。那我的这盒也放下，”她说，“两个都吃，大家分一分。”

慧心的蛋糕也打开了，两只蛋糕长得一样，栗色奶油，顶端是一颗浸了糖浆的红樱桃。

陈嬷嬷用小刀各切了一大块，分到碟子里。慧心满不在乎，让嬷嬷给静园里的人都分一块。

然后慧心尝了一口，品了品味道，说：“甜。”

灵芝跟着挖了一块，栗子的味道浓厚，奶油在舌尖慢慢化开，她一向口味轻，这蛋糕于她来说过甜。

“得配着茶吃。”灵芝说。

慧心同意地点点头，然后跟陈嬷嬷说：“嬷嬷，我们要红茶，就用姑姑给我的那套西洋茶具。”

陈嬷嬷应声，带着砚岫去置办。不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砚岫拿着托盘，上面的茶具是望舒送给慧心的，白瓷底，杯沿描着一圈细细的金线，茶壶肚子圆鼓鼓的，配了两只茶杯和一只糖罐。陈嬷嬷把茶具一一摆放在桌上，退到外间去坐，砚岫也跟了出去。

灵芝给慧心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汤色深红，冒着热气，有一股淡淡的果香。灵芝学着慧心的样子，吃了蛋糕，端起来喝了红茶。红茶的滞涩和蛋糕的甜香融在一起，恰好抵消了柔腻。

“这样就好多了。”慧心说，“蛋糕单吃太腻，红茶单喝太苦，配在一起就刚刚好。”

两个人吃完了一块蛋糕，又各续了一杯茶。慧心放下杯子，跟灵芝说：“表姑，以后你想不想去上海？”

灵芝点点头。

“那等以后我们去了，我带你去凯司令吃更多蛋糕，在赫德路上。以前姑姑带我去过。”慧心说，“哥哥这次大概是听了姑姑的，才买的蛋糕，他哪想的了那么多。”

第二天上午，慧心带着上次哥哥寄回来请她保管的那只灰色纸包去找明轩。那包东西在书架上搁了小半年，她一直妥善保管，连望芸都没发现。虽然好奇，可她没打开过，牢牢记着哥哥在信里说的话。

明轩的院子静悄悄的。慧心进了院子，走到正房门前，旁边的仆人刚打起帘子请她进去，她就从玻璃窗子里看见哥哥坐在自己书桌前愁眉苦脸，书桌上摊着一本账册，哥哥手里捏着笔，不时验算什么。慧心恶作剧地笑起来，摆手让仆人不必管她，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哥哥窗前，抬手敲了敲窗框。

明轩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妹妹，她还举起灰纸包，笑着冲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