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6.

米哈伊尔的勇气赶得上他为世界牺牲的决心，可惜他的国籍错误，这辈子是没机会当上世界的HERO，“下辈子投胎自己注意一点吧。”简得真瓷娃娃般的脸蛋在审讯室冷白灯光下更是瘆人。

坐在她身旁的应水慈，为她的口无遮拦缓缓转头：“……”

于内心倒吸一口气是怀抱着不被对手看低自己的心情，所以此时倒吸一口冷气的米哈伊尔是没把简得真放在眼里。

“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啊！就因为我冒昧地询问了真儿的初吻体验吗？”米哈伊尔表情滑稽，坐在逼仄的审讯椅里，他要像寄居蟹，时不时抬起屁股，试图连着椅子一起活动活动。

简得真无意采取如此激进的审讯方法，她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地邀请提供线索、耐心细致的套取信息、想方设法地叫米哈伊尔多说说话……但简得真不懂循序渐进，也不懂耐心细致，只有反射神经过于发达，很干脆地在陈东来铲倒米哈伊尔后下意识大喝“铐上带走”。

陈东来也是训练有素，一不问罪名、二不问逮捕令，简得真一声令下他就拍马赶上。整体上，应水慈想将此次行为批评充斥的是MAFIA作风，就是这两人毫无浪漫细胞，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称之为古惑仔重制。

嗯？如此不赞同，他为什么还跟简得真一同坐在审讯室的双人桌前？

将时钟分针倒转回十分钟前，陈东来和米哈伊尔二人如同在跳探戈，迎来送去地欢快迈入“洞房”，门被挤眉弄眼的陈东来虚掩上，收到讯号的简得真逡巡一圈：“裴大——”她竖起的左手拇指，指了指自己背对的审讯室房门。

裴一桐：“……”她沉默竖起细长的食指，先是指着自己通红的脸，又指向审讯室，又指自己，又指审讯室，动作越来越快。

简得真：“你最近投流下沉市场？怎么学起摇花手。”

裴一桐时不时会被拉去当发言人，斯文姣好的书香气质，尤其适合应对应急小组干了点出格之事的公关发言，比如在顶楼烧烤，结果火大到被路人以为是恐`袭。

裴一桐只是爱脸红，但完全不是腼腆的个性，她细声细气：“一般不是应队长……而且我怕等下在审讯室，副队你揍米哈伊尔，我来不及删监控，还是在外面方便些。”

简得真本来就是不想见到应水慈的脸，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才点了裴一桐，虽说被婉拒（……），但裴一桐说得好有道理啊：“我揍应水慈的时候也要帮我删。”

应水慈正用手指作梳子，从额前梳过后脑，他泛红的鼻骨隐约浮出一点青紫，听见简得真的话只是用鼻腔嗤笑一声，短促又轻快，却好像重低音鼓点，游刃有余地敲在简得真心头，一下点燃她永不熄灭的怒火。

简得真手一伸就又抓住了应水慈的领子，那叫一个顺手：“你、”

“叮——”电梯不识趣地送来下一位幸运嘉宾，羌玉大步流星从电梯内走出，酒杯形状的皮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和主人一样利落的脆响。

羌玉：“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简得真右手还攥着应水慈的衣领，左手虚虚环住裴一桐；裴一桐背对羌玉，僵硬地半回头，试图用脑袋挡住简得真危险的动作，两只手飞快抓住裴二文和周旋；裴二文和周旋一左一右站在对峙的队长们身侧，生死一线，两人双双大鹏展翅，让五人组成了某国际运动会赛事雕塑真人版——又或许是大〇泡泡糖超人。

周旋额带冷汗：“鼓舞士气、鼓舞士气，我们刚刚逮捕、不是不是，刚刚邀请了米哈伊尔……”

羌玉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套出米哈伊尔知道的、有关“夜光石”的事。她点点头，刚准备放过这群小猴，又是一顿：“真真？”她点出食指极有气势，“干嘛呢。”

简得真循着她手指，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黑色衣领，它已经不成样子，“……”简得真缓缓舒展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她亲昵地试着抚平那些褶皱，见无济于事，又收回原先揽着裴一桐的手，抬起给应水慈好好地、仔细地，扣上了扣子。

简得真笑容僵硬：“注意仪容仪表。”

羌玉看得心热，上前去伸出手，没落下任何一个人，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和后背：“大家都很有精神啊！不过这种小事让应水慈自己做。得真？你脸上是什么？”

应水慈：“……”他掏出手帕，按在简得真脸上，“怎么这么不小心，吃猪柳蛋非要加番茄酱都算了，还吃到脸上。”

简得真：痛痛痛痛！！！！！应水慈！我宰了你！！！！

羌玉：“真真也是，小姑娘家家的，斯文一点，在家还好，万一在麦当劳碰见白马王子呢？”

简得真酸痛的鼻梁被应水慈隔着手帕一按，生理性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碰上了我就骑走呗，马就可以无牌照上路吗。没收送检疫站！”

羌玉一见简得真的眼泪就感到不得了：“呃，也是……那个谁、得真，你去审讯室先跟米哈伊尔铺垫铺垫感情……”

简得真困惑地被支走。

如临大敌的羌玉瞪大眼睛向应水慈求证：“提恋爱话题她哭什么？！她失恋了？哪个王八犊子那么没品位瞎了眼的甩我们得真！”

应水慈面色淡然，如水、如月、如同一切意指与自己无关——

“我们得真上班都来不及，最近一次休假还是回家奔丧，见到的活人都不出五服，怎么有机会谈恋爱。只是蕃茄酱溅眼睛里了吧。”

羌玉：“明示我给她放假。”她拍拍应水慈肩膀，“关心下属，你越来越有上司的样子了啊。……不对，她最近一次休假不是病假？”

见到的不是应水慈？

应水慈：“……我去审讯室。”

躲得了大王躲不了小王。应水慈刚一进审讯室，就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小学生聚会的不识相家长，他挥挥手，把其中一号小学生陈东来置换出审讯室。

米哈伊尔正襟危坐：“哟，队长。”

“小王”简得真：“队长。”她乖得不得了，端坐在双人桌前，就是开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她在玩蜘蛛纸牌。

应水慈朝二人点头示意：“开始吧。”

米哈伊尔对应水慈举起手：“我有自白！我要自白！”他转头看简得真，“真儿——你还说你不生气！我道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简得真微微一笑：“下辈子再注意吧。”

应水慈阻拦不及简得真，就只能看着米哈伊尔打了个寒颤。米哈伊尔又挣扎着再次找简得真确认自己的处境：“所以我被带到审讯室，果然是因为——”

简得真满脸纯良，圆溜溜的眼睛像小鹿一样：“聊天啊，这里安静。”

应水慈：……这样可以糊弄得过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长舒一口气：“哎——旁友，不是审讯，那空调可以打高一点啊。”

应水慈：这傻是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