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33跳到黑珩和金知穗中间，打断了金知穗未说完的话。

黑珩伸手摸了摸33的脑袋。

金知穗赶紧收回目光，抓起一块鸡翅啃。

啃了几口，她忍不住问，“你这身材，怎么练的？咱俩明明一起跑的步，怎么我跑不出这个效果？”

黑珩和刚开学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瘦得像一阵风就能被吹跑，衣服穿身上空荡荡的。

现在，是肩宽腰窄，清瘦但结实。

“跑步是有氧运动，想要肌肉还是需要做力量训练。”黑珩道。

力量训练。

金知穗在心里咂摸这四个字。

搁以前，她会觉得长肌肉好难看。

可经历了黄国兴的耍赖，贾科的造谣后，她觉得还是要有些肌肉好。

肌肉就是力量，力量就是底气。

“在哪儿练？是健身房吗？”金知穗问道。

“买了套哑铃在家练的。”

“哑铃多少钱呀？”

黑珩报了个数。

“这么贵！”金知穗咂舌，“那……如果我也想练的话，能不能借你的哑铃用用？”

“可以。”

“耶~”

金知穗笑嘻嘻又拿起一个鸡腿，递给黑珩，“多吃鸡肉长力气。”

“好~”

金知穗瞥了眼手机，23:58。

她起身快步跑进客卧。

再回来时，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

“5——4——3——2——1——”

“新年快乐！”金知穗边喊边将红包递到黑珩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黑珩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新年快乐！”

两个红包在空中碰在一起。

金知穗看着同样的金元宝图案，笑了，“哇，这么心有灵犀，连红包都买一样的！”

黑珩看着手里的红包，再看看她的笑脸，也笑了。

一个明朗的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笑，把他素来的阴郁冲得干干净净。

金知穗看呆了。

“这不是会笑嘛，”她小声道，“……还挺好看的。”

声音虽小，但黑珩依然听见了。

笑容“咔”地凝固在他脸上。

下一秒，他垂下眼，又变回那副拘谨僵硬的样子。

“不是——”金知穗被他这个变脸速度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一秒变脸是怎么回事啊？”

黑珩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直挺挺地任她的手指在脸上为非作歹，只有睫毛抖得厉害。

直到金知穗的指尖无意擦过黑珩的耳廓，烫烫的。

她才猛地惊醒，天呐，她在干什么。

金知穗的脸“腾”地烧起来，火速坐回原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变脸变得太突然了，怪有趣才……不，对不起。”

黑珩喉结滚了一下，挤出几个气音，“没……没事。”

客厅里陷入安静。

金知穗眼神乱飘，试图找一个安全的话题。

窗外，零星传来几声烟花炸开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外面有人在放烟花！那个……我们要不要也去放？”

“现在还能买到烟花吗？”黑珩问。

“怎么买不到，”金知穗说着起身，从客卧抱出袋烟花，“走，去放烟花。”

“……嗯。”

两人抱着烟花下楼。

奇怪的是，楼下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放烟花。

金知穗心里有点打鼓。

去年过年，小区的广播喇叭循环了一整个假期，燃放烟花，举报的奖五百，燃放的罚两千。

今年没人提，可万一呢？

这个险，不能冒。

可烟花买都买了，不放的话太可惜了。

“走，”她当机立断，“去图书大世界那边放。”

图书大世界离这不远，两人决定走过去。

金知穗和黑珩一人揣一把烟花在怀里，一路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

走了两站路就到了。

金知穗站在街道上。

往左看，是一座四栋大楼连成一片的图书大世界，此刻里面黑漆漆的，连门口的保安亭里都没有人。

往右看，是一堵白墙，墙后面是个工厂，同样也是黑漆漆的。

再往前后看，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金知穗满意了。

她把烟花放在地上，蹲下来拆包装。

“先玩这个。”她抽出几根仙女棒，递了一根给黑珩。

“滋啦”一声，金色的火星窜出来，细碎的金芒簌簌往下落。

金知穗玩了两根，回头见黑珩站在旁边看着，便催促他，“你也放呀。”

“好。”黑珩点燃了仙女棒，就那么安静地举着，看着火光一点点烧尽。

“看我！”金知穗边喊边用肩膀带动整个胳膊快速挥舞着。

很快，光痕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大的金灿灿的爱心。

“好看吧。”金知穗问。

黑珩看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爱心，呼吸放轻半拍，低声道：“好看。”

“嘻嘻，我的技术就是这么好。”金知穗得意道。

黑珩垂眸，“嗯……”

仙女棒很快放完了，接着就是金知穗最期待的冲天炮。

金知穗拿起一根冲天炮，像是握着一杆炮、一把权杖。

她点燃引线，将炮口冲天。

“咻——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亮光。

金知穗仰头望着，感觉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炸开了。

那一瞬间，仿佛她就是这片天空、这片土地的王！

真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金知穗看向黑珩，“快帮我拍照。”

黑珩掏出手机，认真按了好几下。

“拍到了吗？”

“嗯。”

等冲天炮放完，金知穗凑过去看，脸上的笑立刻垮了。

这些照片,要么是人亮了，烟花没了,要么是烟花亮了，人没了。

“……”金知穗翻了几张，没一张能看的，“算了，重在体验。”

黑珩抿了抿唇，低头把那几张照片又翻了一遍。

“这张还行。”他道。

金知穗看了一眼，这张照片她人和烟花糊成一团，难分彼此，“哪儿行了？”

“很耀眼。”黑珩道。

金知穗狐疑地盯着他看。

这人是不是该去看看眼睛了。

金知穗懒得纠结，把剩下的冲天炮塞给黑珩一半，“别光看着，一起来。”

“好。”

很快，最后几支冲天炮也放完了。

两人把地上的烟花残骸捡干净，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慢悠悠往回走。

走了一段，金知穗的手机开始叮咚响个不停。

金知穗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消息。

有高中、大学同学的，还有各种备注了名字却很久没联系的，都在发新年祝福。

她边走边回复。

黑珩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跟着。

“你明天……哦不，已经过了12点，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金知穗收起手机问。

黑珩想了想，“没有。”

“那正好，城西新开了家大型超市，之前一直没时间去，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好。”

两人继续并排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走着走着，叠成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