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不知道哪里烧焦的气味。
电光火石间,记忆涌上心间。
阿娘之前创造的一个教派——梵天生。
入此教之前,须抛弃一切前尘,改头换面,潜心入教,第一步,便是以火“洗”面。
可是后来连阿娘自己都不愿意再经营这个教派,她自己也圆不上之前信口开河的那么多教义了,索性放手不管,任由梵天生自生自灭。
没想到,阿娘竟然把自己送来了这里。
眼前的布摘下,重新适应了一会儿日光之后,她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方。
几乎全是阿娘喜欢的东西,包括这些屋子的建造装饰。
“圣女,不知此次前来,是不是圣上……”
为首的上前,一袭彩衣,面上覆着一块布,声音也嘶哑怪异,但是对蒋书媛很恭敬。
“……阿娘先让我在这小住一阵,无事。”
阿娘一直这么爱自己的权势地位,当不了真圣人,当个假的也好。
为首的弯腰点头称是。
蒋书媛眼皮一沉,看来自己喝阿娘关系闹掰的事,还没传道梵天生来。
好景不长,呼吸间,走廊处又来了一个人,也是一袭彩衣,不过覆面上的布是一块完整的红色。
“还不拿下!罪人蒋书媛!”
前一句明显是对方才点头哈腰的人说的,后一句明显是对蒋书媛说的。
蒋书媛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方才那人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承圣上恩泽!拿下!”
此话一出,那人不再犹豫,直接过去将蒋书媛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呵斥让她跪下。
蒋书媛轻蔑一笑,这些人对母亲还真是忠心耿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和我一样,是弃子。
“主教,圣上恩泽,你可得听仔细了。”
蒋书媛不紧不慢,开始自救。
“和解?”
“此地是何处?尔等从何来?阿娘之前的允诺是什么?我来正是兑现圣人恩泽,你可别曲解了阿娘的话。”
其实这些,蒋书媛一概不知,但是现在,气势不能差。
主教一愣,但依旧坚持:“圣上言明,你是罪人,不可能差。”
“我若不是罪人,阿娘有什么理由让我离开长安呢?”
蒋书媛轻轻吟唱着,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吸引力。
“阿娘给你的,是文书?卷宗?手札?还是一句话?”
“是一条云镜……”
是了,蒋书媛心下了然,三下两下拿回主动权:
“这云镜的消息可大可小,可以是板上钉钉的动作,也可以是随口一句牢骚;主教可要想清楚了。”
感受着周围泛起层层沉默的涟漪,蒋书媛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心口处的恶心感也少了很多,再不想吐了,于是乘胜追击:
“主教若不放心,可像阿娘讨要一卷文书;或者,就先瞒下来消息,说没接到我这个人,看阿娘后面什么态度便是了。”
思忖片刻,主教似乎觉得蒋书媛说的有道理,但依旧下不定决心。
“主教,到现在为止,我是阿娘嘴里的罪人,可是也没说我不是圣女呀。”
许是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主教,蒋书媛看见主教面上的覆布一动,应该是目光一转,紧接着宽大的袖袍一抖,一处不知从哪来的黑影在蒋书媛眼前划过。
然后不偏不倚,刺进了还反剪着她双手的那人颈上。
那人只是“呃唔”了一声,就笔直倒了下去。
“好手艺,见血封喉,不只是暗器,上头还淬了毒吧。”
“圣女说得对;在看见卷宗文书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动作,当然;”主教声音冰冷无情:
“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那我呢?”蒋书媛笑得名言,仿佛她还是那个蒋家大小姐。
“几日后,就知道该不该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