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欧勒伽蹲在尸体旁边，用袖子垫着手拨开死者脸上的头发。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裴晏青的心跳停了一拍。

是史蒂芬。

“那边还有一个人。”欧若拉在另一边叫了一声。裴晏青收回视线，看了眼地板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他的左胸上有一块明显的撕咬痕迹，伤口处有鲜红的液体，很快浸湿了整个衣襟。裴晏青皱眉，看着地上的血迹，再看向死者胸口的撕咬处。

他转头看向余雎：“这个……看上去更像是被野兽盯上的。”

欧勒伽蹲在那具地板上的尸体旁边，袖子垫着手，把死者胸口的睡袍拨开一些。咬痕边缘的皮肉外翻，颜色发暗，但伤口周围的出血量比正常咬伤要少。他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心脏没了。”欧勒伽说。

裴晏青走过去。他低头看那个伤口，咬痕的弧度不规则，齿印粗大，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留下的。但伤口边缘的切面很干净，不是撕裂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掏进去，把心脏整个取了出来。胸腔里空荡荡的，肋骨没有被折断，只是从间隙里被撑开了一个口子。

“史蒂芬。”裴晏青看向吊灯上挂着的人。她的衣服前襟也有一片暗色的痕迹，他走过去，用袖子垫着手拨开衣服的边缘。同样位置，同样的咬痕，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都是。”裴晏青直起身。

欧勒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一些，那种懒散的笑意收了起来：“咬痕的形状都差不多，像是野兽……同一种东西干的，同一时间……以太工程里头是藏着什么洪水猛兽吗？”

非得要说洪水猛兽……很有可能是希勒伯斯黑，开始动手了……

余雎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两具尸体移到墙上的涂鸦。涂鸦上的女人托着星星，水面下的鱼尾鳞片在晨光里泛光。他看了几秒，转过头来。

“她来过这里。”余雎说。

裴晏青看向他。

“史蒂芬是希勒伯斯黑的人。”余雎说，“有人把她的心脏挖走，将她的尸体挂在吊灯上，难辨的是，她的心脏去哪里了，那些涂鸦……倒是有股甜腻。”

裴晏青听懂了他的意思，很有可能是有人将他们的心脏做成了颜料，涂鸦在墙壁上。现在可以与线索联系上的人，只有希勒伯斯黑，可史蒂芬是希勒伯斯黑的人，她是真下得了手啊！

“你认为她会做这种事？”裴晏青问。

余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开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步道上已经聚了更多人，监察科的人还没到。他关上窗，转过身来。

“先出去。”余雎说，“等监察科的人来之前，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欧勒伽已经往门口走了。塔尔法站在走廊里，一直没有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视线在尸体和涂鸦之间来回扫。裴晏青跟在他们后面下楼，走到一楼客厅时，欧若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猫耳竖着。

“怎么样了？”她问。

“两个。”裴晏青说，“都没了。”

欧若拉的猫耳压下去。她退到门廊上，抱着自己的胳膊，尾巴卷在脚踝上。欧伊法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看见裴晏青出来，他迎上一步。

“史蒂芬？”欧伊法问。

裴晏青点头。

欧伊法沉默了一拍。他转头看向那栋别墅的二楼窗户，窗帘还在飘。他收回目光，低声说：“她是代理院长的人，死在这里，等于是打代理院长的脸。”

“有人选在这里动手……可依照现有的线索，我们有个推断，很有可能是代理院长做的。”余雎从后面走出来，站在裴晏青身侧。他的视线扫过众人，停了一瞬。

欧伊法恍惚一阵：“怎么说？”

余雎刚想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瞥视了一眼那边的人，沉声道：“到时候再说。”

监察科的人到了，三个人，穿着制服，拎着取证箱。他们绕过人群往别墅门口走，为首的那个看见余雎，脚步顿了一下，微微点头：“沸波家主。”

余雎没有回话。他退后一步，给监察科的人让出通道。裴晏青站在门廊的柱子旁边，看着那三个人进去。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两具尸体的画面，心脏被掏空。

“余雎。”裴晏青压低声音。

余雎侧过头看他。

“我们回去吧。”裴晏青说。

余雎嗯了一声，转身往电梯走去。欧伊法跟在两人身后，欧勒伽和塔尔法在旁边，看了眼他们远去的背影，欧若拉不知从哪里啃了块马卡龙蹦蹦跳跳的跟上前去，转头看向两人：“你们不好奇真凶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