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原本没骨头似的挂在蔚天身上，一听“说正事”三个字便直起腰，正色看他：“你别再想着把我们俩送走。都到这一步了，再硬来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

“惯会自作主张。”蔚天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夏鸣一缩，拍开他的手：“好好说话！”

“不，谁让你自己也没好好听过。”那只手又追过来，夏鸣干脆“噗”地缩成一团绒乎乎的光团，满床滚着躲，嘴上还不饶人：“不是说正事嘛！”

蔚天双掌虚悬在她毛茸茸的头顶，眉眼一挑，下一瞬快得像阵风，那团绒球被他揉得左滚右翻。夏鸣浑身上下没一处对劲，叫唤着要往外逃，一头撞上他早候在前面的掌心，愣是被揉出了粉光。

一人一团旁若无人地闹。蔚天玩心大起，夏鸣看似无力招架，实则左闪右躲乐在其中，连一声“救命”都不肯喊。

李慕月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掏出傀儡宗玉碟，按入门顺序给弟子们挨个报平安。等挂断小弟子叶念念的音讯时，夏鸣才气喘吁吁投降：“不闹了不闹了，我好累……”

蔚天心满意足，把还在闪粉光的光团圈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顺着毛，接上之前的话头：“都这样了，当然不会再送你们走。”

“那你早不说。”夏鸣炸毛，蔚天把手指探进绒层里又挠了挠，她抖了两抖，老实闭了嘴。

李慕月实在是怕他们又如胶似漆，赶紧插话：“所以，你现在打算？”

“原计划不变，只一条，我留在夏鸣身边护她安全。”

方才还被挠得缩成一团的夏鸣顿时蓬松起来，顶着他的手掌问：“可你进不去澄心域啊，等这次事情结束，九歌肯定会再把我带回去的。”

“先变回来。”蔚天拍了拍光团。

夏鸣周身光芒一闪，拨开他的手凝成人形，从他腿上挪到床边坐好：“别老动手动脚的。”

蔚天充耳不闻，执起她手腕，指尖点了点她无名指指根：“我会变作这枚戒指，只要九歌带你进去，我也能跟着。”

“可……不会被察觉吗？”夏鸣皱眉。

“我有千变万化。奈何不了澄心域，她难道就能奈何得了千变万化？”

有道理啊，她立刻放下心，重重点头：“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嗯。”蔚天弯了弯唇角，接着道，“九歌最近在调集阴阳殿各堂的人手。青云剑宗百年一次的奉仙大典快到了，我估摸着她想借这个时机做点什么。这时候特意把你带出来，多半是为了让你替她稳住那些部将。”

夏鸣听完，不自觉地捋了捋头发，最后一把搂住蔚天的胳膊，从他身上借点温度压住心头恶寒：“……又要我去控制别人了。”

蔚天覆住她的手背，声音轻了些：“让慕月用幻戏台来控，你别出手。”

她摇头：“幻戏台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我的天赋和幻戏台原理不同，她已经失望过一次，要是再失手……”

蔚天没再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夏鸣倒没在这上头多纠缠，抬头看他：“你跟他们交过手，知不知道九歌的天赋是什么？”

“不知。”蔚天答得干脆，“三人之中，只有风见眠的黑潮最显眼。九歌与我交锋时只用了身法和魂术，她的天赋多半不能用于正面对敌。”

“会不会只对特定区域有效？”李慕月摸了摸下巴，“九歌统一默原之前，领地之外既没有静默时段的规矩，也没有那种像刑罚一样的杀人风。”

他一提，夏鸣脑子里立刻浮出一幅画面——有人不顾规矩轰出法术，旋即被粉色花风卷进去，散成一堆碎骨。她初到默原主城那天亲眼见过的，那风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脊背发凉。

“只是猜测，或许她还有其他手段。”蔚天话音未落，笼罩他们的浅金光层闪了闪，明示这“其他手段”多半是某样仙器。

夏鸣望着那层金光陷入沉思。在特定领域内定制法则，她的混沌葫芦也能做到，如果九歌除了澄心域外还持有领域类仙器，确实说得通。

“蔚天，你这么猜，是有依据吗？”

蔚天点头：“我拿鬼魂触过静默规则，千变万化能护住它们，但消耗极大。没特意供给时，鬼魂身上那层被耗光就死了。能把一件仙器的力量榨干，至少也得是同等品阶的东西。”

夏鸣心里飞速转了一圈。论战力，九歌打不过蔚天，所以真正棘手的大概率是她的天赋。可目前看来那天赋又不像能直接用来打架，而那种违反规矩就被碾碎的刑罚，更像是出自某件仙器……

她想了想，又侧头问李慕月：“你的幻戏台能瞒过澄心域？”

“能，但要付出代价。”李慕月前倾身子，“你想到什么了？”